离开文的第二个晚上，住查桑区。查桑这地方对于我来说并不陌生。上一年我的老同学雨初带着地区文化局一群藏族青年在这里住了四个月。有关这个工作组的生活状况我曾在《藏北西》的一章里有过叙述。浪漫的人们梦想远离人群，走向荒野，过隐居生活，可是让他在查桑住上十天八天都受不了。从信息社会走草原远，反差太大，要有毅力耐住寂寞，吃苦还在其次。有一次雨初被召回地区开碰会，说好八日返回的，大家便从第八天起开始眺望那条通往双湖的路。大草原上能见度好，一可望见几十公里外小甲虫

这一带群山连绵不绝。山势既不险峻也不平缓，是动和不稳定的。彩也是胡搭，灰、绿、黄、紫任意错。这些山，造主未经思熟虑便制滥造一番，随后又不负责任地随手一扔。一切都有一不成熟，像鬼脸，像怪胎。

上次来加林山，夕使这些石荧荧发光。那一回多托东施效颦之作还清楚可见，画技最拙劣的那牦就是。时隔数月，那些画改变了多少？自己也疑疑惑惑的。这期间闻讯赶来的拉萨术界人士曾来考察了一番，几位画家意见也不统一，所以难下定论。年代尚待考证，石画的艺术价值是被充分肯定了的。他们说，这是西藏难得见到的最无宗教彩的民间画。从文化价值看，这个发现还是有意义的。

绒第二大名胜是加林山石画。加林山上许多青褐石的平面上，如腐蚀版画一样显众多图像：人和动。动是牦和羚羊；有情节的是狩猎图，有人拿一件住一。画风简洁稚拙，酷似早期人类所为。当地人都说这些画是自然形成的。这一带还是无人区时这些画就存在。很久以前这里是格萨尔的古战场。开发无人区时第一批到达这里的工作组就发现了这些画。当地人还说这些画是富于变化的，随时间和季节变化而不同，或显或隐或改变形象。这类石画文一带山上时有发现。

丢下这两个谜，继续往双湖方向前。走不很远便遇见曲莫山。它的传说令人骨悚然。本来这座山草场很好，山有湖，野牦多，牧民常来放牧。但后来常闹鬼，拴在那儿一会就不翼而飞了；行人路过时常有石飞来而且听见鬼在叫。后来反映上去，上面派工作组来调查鬼事，结果也挨了石。这个乡副书记的妻加央亲看见过鬼，说长得像人，只是时隐时现——关于鬼的长相，拉萨的嘉措告诉我，走在鬼的后面，可以看见鬼肚里的五脏六腑，鬼背是透明的；鬼可以把人折叠起来窄窄的山里——曲莫山的鬼，也有百姓讲是特务在冒充。同时这一带草场虽好，但生长一毒草，羊吃了上瘾，就会慢慢死去。现在曲莫山一带几乎没人敢来放牧了。

这真是一桩无案。加林山石的生长是从的地下挤的火山角砾岩，因铁质（但不是铁矿），经氧化作用表面呈青褐，有斑痕，画的年代不易测定；藏北几乎所有的传说都极少宗教彩，都是早期神话延续，以此来证明石画年代在佛教传西藏之前也不可靠；就画风而言，先民的画风固然可能如此，但后来我在嘉黎所见百姓新刻的六面上天地之间所有的飞禽走兽的技法，在格拉丹冬山前牧民为迎接藏历新年在帐篷上所画羊，手法一模一样，思维方式和表现方式古今相同，令人惊异不止。更无法从风格来划定年代了。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量地质资料，风闻了某些信息，得知了早在前氏族社会便可能有人类祖先在此活动时，我猜想这是当时人们在狩猎之余的一个小小消遣，把牙一颗颗摆，摞起……或有图腾崇拜的质，或是某次祭祀仪式的痕迹，或只是一个少年人所为。然后留给后人一个千古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