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来临的时候，有一天清晨起来，我去给驯鹿挤，突然倒在地。等我醒来的时候，拉吉达笑眯眯地看着我，温存地说，那块新碱场真是不错，看来你的肚已经守到一只小梅鹿了。我想了起来，在怀安尔的时候，我也曾倒在地，那次拉吉达被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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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芙琳“哼”了一声，说，要是海兰察活到今天，日本人敢来我们这里吗？海兰察赶跑过鼻的英国人，他还怕矮鼻的小日本？他不把他们的打得来才怪呢！

王录说，这哪是充军啊，就是受训，又不打仗，很快就会回来。

应该在那里。拉吉达偷着下了一次山，到乌启罗夫的许财发那里换来两袋盐，了一片碱场。

海兰察的故事，我还是听父亲讲的。

王录吓得嘴都哆嗦了，他对依芙琳说，这个日本人现在能听懂一鄂温克语，千万不能当着他瞎说，要掉脑袋的。

我们用了两天时间，把新碱场成了。拉吉达趴在我耳边说，这片松的碱土就是最好的铺，我们应该在这里要一个女儿。他的话让我激动起来，我仿佛看见了像蝴蝶一样围绕着我们的女孩，我说，这真是个好主意。日的光是那么和煦，它们照耀着新碱场，那丝丝白光就像了土的盐发的芽，鲜明媚。我们无所顾忌地拥抱在一起，为这光注一清风。那是最缠绵的一次亲昵，也是最长久的一次亲昵，我的下是温的碱土，上面是我的男人，而我的男人上面，就是蓝天。在那个动人的缠绵的过程中，我一直看着天上的云。有一片白云连绵在一起，由东向西飘着，看上去就像一条天河。而我的下，也淌着一条河，那是女人下独有的一条暗河，它只为所的男人涌。

海兰察是鄂温克人，他幼年丧父，母亲早逝。他很小的时候就去海拉尔给一个商号放。他没去放前，那个商号的常遭狼害，他去了以后，狼都不敢靠前了。据说他睡觉的时候，会发虎一样的啸声，声音能传到几里之外。狼群自然是远远地避开他放牧着的群了。乾隆年间，海兰察应征伍，征新疆，参加了平定准噶尔的叛，活捉了一名叛军将领，从此声名大振。乾隆帝很赏识他，又先后让海兰察率兵征缅甸、台湾、西藏等地，他成了赫赫有名的鄂温克将领。父亲说，海兰察不仅勇猛过人，而且英俊健壮，他对我说，你将来要找男人，就找海兰察那样的！我还记得当时我就摇着对父亲说，那可不行，他睡觉时发跟老虎一样的叫声，把我的耳朵震聋了可怎么办哪？我的话让父亲笑弯了腰。

拉吉达叹了气，说，真要是充军的话，我们就当海兰察那样的兵。

就在我们给驯鹿锯茸的时候，营地来了三个人，其中的两个是我们的熟人了：向导路德，翻译王录。另一个也是日本人，不过他不是吉田，而是铃木秀男。他又矮又瘦，留着一撇八字胡，穿着军服，背着枪，一到营地就要酒要，酒落肚后又让我们给他唱歌舞，很嚣张。王录说，日本人在乌启罗夫的东成立了“关东军栖林训练营”，也就是后来人们所说的“东大营”。铃木秀男这次来，就是召集男猎民下山接受训练的。凡是十四岁以上的男人，都必须接受训练。拉吉达说，我们是山上的猎民，为什么要下山呢？王录说，反正下山也就一个来月，现在是日本人的天下，违抗他们只能是自讨苦吃，不如跟着下山去摆摆样，喊喊号，练练枪法，权当是去逛风景。拉吉达说，那不是让我们充军吗？我们就是充军的话，也不能日本人的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