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你是从哪里打听到我的地址的。我离开重庆的时候整个人都在一悲枪和麻木的状态里，我不记得我曾经把我的地址告诉过谁。说实话，在鄂中这个偏远的县城里，我本没有想到会收到你的信，我觉得这真是一个奇迹。

住！乌云说，京，他牺牲了。朱妈拿睛盯着乌云，好像她没听懂乌云的话，又好像她不知牺牲是怎么回事。朱妈说，你说什么？你说京他怎么啦？乌云说，他牺牲了，他死了。朱妈笑了一下，笑得快也收得快，样怪怪的。朱妈盯着乌云说，你骗我。乌云说，我没有骗你。朱妈生气地说，你还是个当妈的，当妈的怎么咒儿？你咒也不能用这咒法呀！乌云见朱妈不信，急了，就去房间里拿京的烈士证书。朱妈把烈士证书接到手上，她先在衣襟上揩了揩手，像是想把手揩净似的，然后她把烈士证书十分小心地打开。证书上有民政盖的大钢戳，有关京的名字，这三个字朱妈认识。朱妈呆呆地，她看了一会儿，把烈士证书合上。还给乌云。乌云看朱妈那个样，好像真的住了，好像不至于有什么事，乌云就放心了，她准备把烈士证书放回箱里去。乌云刚走到门，就听到后的朱妈双手一拍大，撕心裂肺地长啸一声，接着就惊天动地嚎陶起来，一边嚎陶一边大声叫着京的名字。她叫的是，京我儿呀！京我儿呀！

我想对你说的是，这几年，我连续送走了我的两个儿，他们是老大路和老三京。他们在十几岁的时候就离开了我，走向了他们的战场，去了一名军人，从此再没有回到我的边。他们好像很喜这样似的，他们喜离开我，去他们自己喜的事，他们从不愿向我这个母亲透心思的事。他们抛下了我，抛下了这个家，走了，义无返顾地走了。他们死了。

离我们最后一次通信，该有十三年了吧？十三年，不短了。这十三年我有太多的经历，太多的话，不知该从何说起。有时候我有一倾吐的急切望，我想说一切来，我到我快要被憋死了。但更多的时候我什么也不想说，真的，一句话，一个字也不想说。

我不敢想象我是怎么度过这些年的，这些年太漫长了。

1968年年底老关恢复自由后我曾往刚果给你去过一封信，但很长时间没有收到你的回信。1970年我又往外给你去了一封信，信被退了回来。后来我托人打听，人家告诉我，你和老葛早就回国了，在河北还是江西什么地方下放改造，这之后我的生活也有了很大变化，也就没有心思再打听你的消息了。

4似年德米：你好。

人世沧桑，我不知怎么告诉你我这些年的经历。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的孩，他们都是一个个活蹦地走这个家的，他们走家门的时候羞涩地对我说，妈妈，我走了。他们就走了。他们从此再没有回来，好像他们早就这样打算过了，他们从一生下来就这样决定了，他们只是挑选一个时间来通知我，我只是他们的一个守望者，一个孤独的守望者，一个注定没有希望的守望者。我不知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真的不知，德米，告诉我，他们会怎么想？他们难就真的会这么想么？他们难就真的不在乎我么？不在乎我这个母亲？

这么多年了，人世沧桑，人世沧桑啊！

知老葛和你又恢复了工作，我真替你们到兴！我知你们不会倒下的，战争年代我们都度过来了，那么艰苦的环境我们都度过来了，我们还有什么度不过来呢？我们能够度过，我们什么都能度过。

这段日我老是梦，在梦里我老是梦见生路和京时的情景。路是生在路上的，那一年我着大肚从河南到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