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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读书，乌云也被关山林得疼，倒不是读书本，是读书带来的一些其它问题。关山林读书是不让人打搅的，朱妈有时候他的房间打扫卫生，动了他那些书，他就闹。他说，你去你去！我这里不用打扫！我不打扫！朱妈被撵来，很生气地对乌云说，休息就休息，休息就好好休息，安心休息，又不让他教书，他把那么多书到房里，脚都下不去。乌云说，他想读书，你就让他读，房间不打扫脏一儿不要。朱妈说，怎么是脏一儿？是脏得没有王法了，他不洗脚，又不肯换衬衣，被窝里得两天一换，再加上这一屋的书，这是脏一儿的事吗？乌云拿认真较劲的朱妈没有办法，就说，好了朱妈，洗脚和换衬衣的事情我来办，他那个房间你若要打扫，就趁他门的时间打扫，他在家时你就不去，就当没他那个房间，好不好？

困境的乌云，对此乌云也能够理解，毕竟她们俩一个是走资派，一个是造反派，不相容。白淑芬没有剪乌云的发，打乌云的耳光，冲乌云吐，这就足够了，这就相当不错了。乌云甚至还庆幸自己当时原谅了白淑芬，帮她调动了工作。但是不知为什么，乌云在楼梯再度见到白淑芬时，她有一烈的隔，一发自灵魂的战栗。她打了一个寒战。白淑芬首先从发呆中缓挣来，她情地从楼梯上走下来拉住乌云的手，她说，哎呀，你总算回来了，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她说；为了结合你的事，我和厂革委会那班人吵了几架，吵得天昏地暗，最后还是我吵赢了。她说，你不要别人怎么说，他们要说让他们说去，你只抬工作，什么也不要想，我相信你，我支持你，看他们能把你怎么样，我就不信他们能把你怎么样！她附在乌云的耳边说，我们的战斗友谊万古长青。然后她笑着拍了拍乌云的手说，你找吴组长先谈工作，谈完以后你到我的办公室去——就是原来你的那间办公室，我们好好聊聊。然后她匆匆走了，去别布置工作去了。乌云等她走了很远还站在那里发呆。她问一个从旁边走过的医生，吴组长办公室在哪里？那个医生说，乌书……，乌云，你刚才是在和谁讲话？乌云说，是和白淑芬呀，怎么了？那个医生神秘莫测地笑了笑，说，没什么，随便问问——三楼左手第二间，挂了牌的——我说的是吴组长，不是白组长。医生说罢就走掉了，留下乌云在云里雾里。

乌云回厂上班，关山林既没有表示兴又没有表示不兴。在这个问题上他有过两次表态，两次都怪气的，令人无法理解。一次他说，结个什么合，不就是想吃狗吗？吃不上新鲜的吃腊的，总是一个吃，你也愿让他吃你？另一次他说，总有一天，上梁山，一把火烧了草场，大家都落个痛快！两次关山林说话，乌云都没有懂，狗的比喻她不懂，梁山的比喻她也不懂，不是不懂狗和梁山，光这两个词她是知的，就是不明白他拿这两个词比的是什么。她知关山林那段时间衷于读书，关山林找了很多书来看，政治的、哲学的、历史的、文艺的、军事的、自然科学的，他把那些书都堆在自己的屋里，堆得七八糟，他整天躲在房间里读那些书，读得昏天黑地，自然也就读了很多怪名词和怪念。

吃了晚饭后乌云就叫关山林洗脚，关山林不洗。乌云叫李端一盆到关山林的屋里去，关山林发火，你们到底要什么？我又没行军打仗，我洗个什么脚？你们真是弹琴！李连忙把端了来。乌云对朱妈说，朱妈朱妈，你不要生气，他不洗，我洗，反正这盆是不会浪费的。朱妈说，我生什么气？我一个当保姆的，主人怎么都不该我来说，我也没有说的资格，我就是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