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他是逃避！他说，那是你的看法。她说，我不看法，我只是不喜这样！他说，可惜不是你。她说，你是说，你是你，你若是老郭，你也要走这条路？他说，我没说这话，我为什么非要说这话？她说，不说，也不！我要你活着！他说，这么活着，比死了还痛苦！她瞪大睛看着他，似乎有些不相信他的话。不！她说，不！我不想听你说这话！我不许你说这话！我要你活着！我只要你活着！她抓住他的双臂，用力摇撼着嚷，听见了吗？我要你活着活着活着！！他站在那里不开，一副无动于衷的样。他真的像是无所谓了，像是被击垮了，像是什么也不想了。他的那个样使她受了重重的打击，她的摇撼和叫嚷对他一儿作用也没有，甚至相反，让他觉得有些可笑。她看了这一，她有些绝望了，真的绝望了。她从他怀里挣来，推开他，站得远远的，她用一异样的目光看着他。她大声地说，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你会是这个样，你怎么会是这个样？你的勇气呢？你的信念呢？你的神呢？它们到哪儿去了？它们都到哪儿去了？都丢掉了吗？都叫狗吃了吗？你不是一直都是个男汉吗？你不是一直都是个战斗英雄吗？现在它们在哪儿？它们在哪儿？你说过你不低，你说过今天你被打倒了，明天早晨仍然会升起来，你说过的话，这话我永远记着！但是你呢，你是忘了吗？你是把它们忘了吗？你知不知，那天开批斗会，我就在台下，是他们要我去的。他们推你，你，打你，把你往地上。你没有服输，你在喊，你喊，革命军人誓不低！我在台下，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把你倒在地上，我在心里为你骄傲，我想，这就是我的丈夫！这就是我的男人！他们就是把他永远倒在那里，他们就是把他打死了，我也会为他骄傲的！她说着这些，泪了来，顺着秀丽的脸颊往下淌。可是现在呢？现在怎么样了？现在你却想去死，想一死了之！好哇，这是个好主意，真是个好主意！这个主意太妙了！妙极了！你一死，就什么都结束了，他们不会再斗你了，不会再折磨你了，你也用不着睡没有褥的板床了，他们也不会掴你的耳光了，你解脱了，彻底解脱了。好吧，你这么想你就去死吧，你可以这么，你有这个权利。你放心，孩我会把他们带大的，我不用你心，你要不想让他们知，我也可以不告诉他们你是怎么死的，我会为你撒这个谎。但是，关山林，你听着，我会瞧不起你！因为这个，我会鄙视你！我会每年在你的祭日到你的坟前对你说，你是个逃兵！是个懦夫！是个胆小鬼！我一辈都恨你！恨你！

她一气说完这些，放声大哭起来。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孤立无援，全都在剧烈地发抖。她的绝望的哭声淹没了整个房间。他站在那里看着她，在她说那番话的时候，他什么反应也没有，现在，突然的，他的腰直了，他的膛直了，他的空了一截的特号军装又鼓实起来，绷得像一面战旗。有什么东西重新又回到了他的内。他朝她走了过去，他伸双臂，把她重新搂他的怀里，他像搂着一个孩似的搂着她，他伸一只大掌，为她揩拭脸上的泪，他的手掌一下就变得漉漉的了。他笑了，轻轻地说，傻瓜，你真是一个小傻瓜。他就说了这一句，别的什么也没说，但是这已经足够了。她浑发，仿佛刚才那一番话是把她的全的血都耗费光了，她是拿着整个生命去了掘断他退路的最后的一搏。她重又伸双臂去，让自己的双手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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