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事，过去把他往厨房里拉。路平静地说，他们抄得太慢了，我想厕所去撒。只有湘对这混局面表现极大的兴趣。他跟在专案组的人后面，趁他们一不留神的时候就把他们集中起来的东西往厨房里拿，忙得一大汗，等人走了之后他又到去捡破烂，连那些破布烂纸片也不放过。

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几天之后，乌云接到专案组的通蝶，责令她立刻搬他们住的那栋房，迁到山下一栋平房里去。那栋平房原是招待所，给来队探亲的家属住的。招待所里还住着两个探亲的家属，一见乌云搬去就像见了蛇似的远远避开了。有人朝他们吐，有人在他们新居的房墙上贴大字报。还有一次，乌云带京去卫生队看病，一个胖胖的老婆突然从一边冲过来揪乌云的发，把乌云的发揪下来一大绺。情况越来越糟糕了。乌云并不为自己担心，如果不是惦记着关山林，她甚至表现得很冷静，她是担心关山林，她太惦记关山林了，她担心关山林会什么事。

在家里最先发难的是吴妈。吴妈见大厦将倾，熬了几天，连话也没说，就卷行李走人了。这事吴妈解放前就遇到过，她知再大的官一旦失了幸连个老百姓都不如，轻则摘了乌纱帽发荒蛮，重则押往刑满门抄斩，既如此，这番不走，更待何时？倒是乌云被得很过意不去，家里被抄了几遍，存折被抄走了，一儿钱也没有，人家给帮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也应该给一笔补贴的。乌云就让吴妈尽着自己喜在家里拿些东西。吴妈也老实不客气，捡细的收拾了几个大包袱，通知她那个老实的丈夫来接她，门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一个，一副逃难的架势。吴妈这个样还不如小勤务兵李。李被调回后勤的时候来和乌云告别。李手里摆着那只笛，低着，红着睛叫了声阿姨，下面就说不话了。李后来把那只笛给乌云，说，这只笛送给京，他喜。说完就低着扛着他的行李了门。乌云看着李的背影在太下面变成了一个小黑，渐渐消失了，心里有一说不来的难过。

乌云在这情况下本来是非常需要一个帮手的，但是乌云不想牵连任何人。乌云要朱妈也走，回到山东海城老家去。朱妈很生气，先还说些不走的话，要乌云把她留下来，后来就脸红脖的说乌云从一开始就没把她当自家人，找借要撵她走。乌云说这不是撵她走，要撵能在这个时候撵吗？这个时候她是连赶人的资格都没有的呀！朱妈说这个时候是什么时候？不就是遇着了儿天灾人祸吗？人吃五谷杂粮，哪一年又不遇着儿天灾人祸呢？乌云是铁了心，任朱妈怎么求情也不让她待下来。朱妈后来只好同意了，但朱妈有条件，她走可以，必须带人一块儿走，一个是京，一个是湘月，这两个孩她得带着一块儿走。我不能看着我的孩在这儿受罪，睁睁看着他们的爹娘落难。乌云在关山林事之后第一次哭了，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朱妈倒很镇定，掏自己的手巾给乌云擤鼻涕，像哄京似的拍着乌云的背，说，你看，你看，你这个样，倒像你是孩，你叫我怎么放心。乌云哽噎着说，朱妈，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朱妈说，你这不是折我的寿吗？我一个保姆的，我是什么恩人？你要真拿我对心，你就留下我来，这个家，梁塌了我也替你撑起一半来！乌云揩了一把泪，说，还是走吧，你说的对，孩们经不住这些，还是离远儿好。朱妈叹气，走就走吧，大不了就是躲上一阵，等老关没事儿了，你就立给我拍封电报，我就带着孩们回来。朱妈在走之前的那天晚上从自己的棉衣里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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