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掏空了。她耳语一般地说，让我死吧。其实她并没有说这句话来。她的裂的嘴始终闭着，似乎横了心似地不启开。她到她的生命在往下坠落无法阻止地迅速坠落，这之后她就失去知觉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她躺在急救室里，好几个医生护士围着她转。她迷迷糊糊到里空空的，那个孩不在了，她的里有另外一东西在往外面淌，像决了堤的河似的，猛烈地外。她到一快乐，一解脱的快乐，一释放的快乐。她听见有人在张地说，得止住血！否则她会死的！她觉得这个主意不好，一儿也不好。她才不想止住它呢。她渴望这快乐和轻松，她想要把她的所有积怨全释放去。那汩汩淌的觉，那投的倾，那不顾一切的释放，它们来得多么的及时，多么的好，她简直为它们的到来而迷住了。她想告诉他们，别止住它，别拦住它，她需要它们。她无力地启开了那苍白的嘴，说，让我死吧……

乌云是在第二天的中午完全清醒过来的，她被告知她有了第二个儿，儿生下来八斤九两重，落地就睁着，但不哭，怎么拍打也不哭。孩是剖腹拿下来的，脐带在他脖上缠了两，如果再晚一儿，不但大人，连孩的命都保不住了。乌云腹的那一刀很果断，但产侧切的刀和撕裂分很零，理起来很费了儿工夫。卫生所条件简陋，没有预备足够的羊线，合伤的线，有一分只能用衣线替代，不过这没有太大关系，如果伤不染的话，它们只是在拆除时要多一儿痛苦罢了。关于伤的问题乌云本人一直没有关心过，她似乎对什么都不关心，她清醒之后一直没有说话，躺在那里，目光呆滞，一动不动。有人来了一碗红糖煮的，放的时间有些久了，散了黄儿，他们希望她能把那碗稀世珍品趁喝下去，但她没动它，直到凉了为止它还放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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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林是在孩满半月的时候被宣布解除隔离审查的。没有证据说明他贪污了那些金。最主要的是，中共中央批准了安文、廖鲁言关于结束三反五反运动的两个报告，这个批示适时地传达下来了。空军的一位副司令员后来说，妈拉个，才几年没打仗，就这样见人疯了！连关山林这样的人都成了贪污分，那我们的队伍还不全烂掉了！

乌云死里逃生。产后大血使她差一儿就丢了命。卫生所没有血库，学校在市郊，派人到市里医院去血浆来回至少得两个小时。是那些学员救了她。不知消息是怎么传去的，先是一个乌云护理过的四川籍学员走卫生所，小伙涨红着脸说他是o型血，他可以为乌护士输血。然后是另外几个学员，更多的学员，越来越多的学员。卫生所从来没有聚集过那么多的人，那阵势真是蔚为壮观。每个人都争着为乌护士输血，都争先恐后地起袖把胳膊伸向采血的护士。有几个家属也挤献血的学员队伍中。她们也参加过乌云的斗争会。她们解释说主要是为了孩，孩要吃母亲的。母亲不在了孩的也不在了。这和乌云没关系。实际上并不需要这么多血，这么多献血的人，一旦孩落地后抢救就没有负担了。结果也很简单，要么产妇死，要么产妇活下来。卫生所三个医生，三个医生都上了手术台。实践证明他们全都是临危不惧的好医生，他们把乌云的命生生地从死神手中夺了回来。

关山林走机关大楼时胡拉碴，豹目沉凹，脸灰暗，步履生涩，和煦的光使他到一阵眩。关山林的第一件事是去看望自己的儿和妻。乌云已经下地了，儿躺在摇篮里熟睡着。关山林把儿从摇篮中抱了起来，乌云没有阻拦他。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