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乌云觉得白淑芬的那目光太怪，怪得人心里没个底。

乌云有五十天没见到关山林了，那段时间她坐立不安，思念苦涩，老是噩梦。乌云听说被隔离审查的关山林先是暴如雷，继尔傲慢冷淡，到末了就沉默无言了。乌云怕关山林经受不起，有时候她觉得自己魁伟英雄的丈夫其实脆弱得很，和她怀里抱着的路差不多。乌云怕关山林不住，胡应下什么，玷污了半世英名，就写了一张纸条，托一个靠得住的人偷偷带给了关山林。关山林在与妻隔离五十天后收到了妻的一张纸条，尚未读圈就红了。关山林后来读那张条，条上写：人正不怕灯影歪，有什么就说什么，没有的宁死不承认！关山林看过把条了，后来又展开再看了一遍，这回没，而是把纸条给了政委。政委狐疑地说，你把它来是什么意思？关山林说，我关山林堂堂正正，正大光明，若不是睡觉闭着睛，一生哪里又有黑！我就是要让你们知，我关山林没有什么需要瞒着组织上的！政委却不那么理解，政委想这不是夫妻俩的攻守同盟又是什么？立刻要人到卫生所组织对乌云的批评和拯救工作，希望乌云能“反戈一击”，把关山林所有隐瞒的问题都待来。

批评会很快上升为批判会，并且从卫生所发展到整个学校的家属参加。原因是乌云太顽固，她不但不检举待关山林贪污金的事实，而且一一辩，死死地替关山林叫屈。白淑芬突然站到自己好朋友的对立面去了，积极地组织和领导每日对乌云行的斗争会。白淑芬作为所里的领导在会上带揭发乌云的事，那些事几乎都是乌云的私生活，甚至包括夫妻之间的隐秘。只有乌云明白白淑芬是怎么知这些事的。乌云在斗争会上娥眉冷锁，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淑芬白白胖胖的脸，显怒气冲冲的样。白淑芬说，乌云你盯着我看什么？乌云说，我谁也没有盯，我想怎么就怎么。白淑芬说，乌云你必须老实待你的问题！乌云说，我没有什么好待的，我心里没有鬼，谁心里有鬼谁自己清楚！白淑芬大声说，你要明白，你保不住他！乌云也大声说，他是清白的，我就是要保他！白淑芬气得大叫，你们腐化堕落，贪图安逸，你们只知迷恋自己的小日，不知革命！乌云也大叫，他不是阶级敌人！我不是反动分！我就迷恋他！我就迷恋又怎么样？！乌云这时完全失去了以往那恬静温柔的样，像只母豹，一分一寸也不让人接近关山林，不让人说他的坏话。她那时怀已足月，着大肚，骄傲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红，即傲慢又丽。连家属们都觉得乌云这个样也太过分了。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脸长得俊吗？不就是男人级别儿吗？别人就算万事比不上你，未必别人的男人都不是男人！乌云和关山林一样，犯了同样一个树敌的错误，你把自己的优秀展示给人家看，你就是在宣扬别人不如你，你到招摇丽的孔雀羽，你就是分明瞧不起麻雀和乌鸦，你就挖好了自己的陷阱，问问山猎虎的猎人，谁不是看中了那一斑斓华贵的虎呢？斗争会开始升级，家属们个个在会上和乌云争吵叫骂，她们早已忘记了乌云过去带给她们的那些好和她们之间的友谊，她们里只有她的骄傲和贵，她们发誓要把她摆的谱打下去，让环球同此凉！斗争会越来越激烈也越来越婆婆妈妈，有一次一个不太擅长说话的家属因为乌云冷笑地看着她便冲上前去打了乌云一耳光。学校三反运动领导小组派来的看到这一幕觉得无聊极了，觉得再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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