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饭馆，好菜好酒闹了一大桌。都是割不换的战友，大家都为关山林兴，话没少说，酒没少喝，结结实实闹了一大通。关山林心里兴，别人找理由和他喝，他没理由也找人家喝，见乌云不能喝，凡敬乌云的酒，他都一概代了，喝得豪酣畅。乌云在一边，看着关山林那么猛地喝酒，心里过意不去，就拉拉他的衣襟，小声说，你也别喝得太猛，你也吃儿菜。大家就起哄，说，你们才了一日夫妻，你们一个护犊，一个犊护，你们就只讲夫妻恩，不讲同志情了，你们还让我们活不活了？关山林呵呵笑着，说，好好，就算乌云这话不该说，就算这话打击了你们的阶级情，我认罚，我代乌云喝一碗。说罢，不用人劝，自己倒上一大碗酒，端起来，一扬脖咕咕地就下去了。大家说，你代乌云的，那你自己的呢？关山林大义凛然地说，罢，罢，我知你们，我今日就当是一场恶仗，宁可战死，也不失了半世英名气节！说罢又倒上一碗酒，乌云一旁没拉住，让他一气就了个底朝天。大家说，人也是他的，英雄也是他的，气死人！于是又喝酒，一直喝得个个直才罢休。

那场酒喝得关山林回就醉了，醉得一塌糊涂，不省人事。乌云送走了别人，把关山林架回新房里，来给他洗，给他脱了衣服让他上炕躺下，又去找来一碗老醋给他了让他解酒，然后把污秽的衣服装在盆里，拿到井边去洗了，架到火盆上烤着，一直守着烤，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自己枕下压着。等收拾完这一切，天已黑了。乌云也不觉肚饥，看关山林睡得沉沉的，胳膊大伸着，被撂到一边，乌云走过去给他盖被，先前替他脱衣服时没留意，这时才发现关山林的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伤疤，有的凹陷下去，像被剜掉了一块，有的生着鲜的瘤，数一数，竟有一二十。乌云愣在那里，心里慢慢就涌起一痛惜的觉，一壮烈的觉，一撕裂的觉。那个壮实的是陌生的，但是昨天晚上他们毕竟有过了肌肤之亲，毕竟实实在在地接过了，她的内已经留下了他的烙印。此刻，看着那伤痕累累的，乌云心里有一疼痛，那疼痛化冰似的，一缕缕慢慢沁渗开来，就好像那些伤疤是长在自己光洁如玉的上似的。乌云里有些，愣了片刻，轻轻拉过被，为关山林盖好，然后在炕里添上几块拌，把火拨旺，再回到炕，守着关山林，等他夜里起来闹喝。

乌云就那么合衣坐在炕，一直坐了一宿。

第二天，关山林和乌云就打算回队了。一方面是关山林惦记着在林休整的队，金可阵亡之后，上面一时还没派新政委到团里，自己一走两天，几千人全靠参谋长和副团长张罗，心里放不下。二来乌云也惦记着学校，反正婚也结了，组织上待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乌云不想为这事耽搁太多的学习。两人这么一商量，就决定当日分手各自归队。

张如屏知后赶来送行。张如屏见乌云仿佛比往日里更灵了些，珠也愈发亮了黑了，脸儿也愈发有了光泽，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显得妩媚动人。他就开玩笑说，小乌，你看我当初是怎么对你说的，你看我当初没骗你吧，我说老关是老革命，你跟上他，你步一准不小，我这话没说错吧？乌云不知张如屏说的是什么，扬着脸拿睛看张如屏。张如屏说，你看你跟他只在一个炕上睡了两宿，你人都神多了，再往后，还不步得什么似的？乌云这才明白张如屏说的是什么，一张脸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