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微微的迷茫，然而嘴里的话却又很清醒：“小乔，你梅叔叔公司事情忙，回来得晚，晚饭我们就不等他了。不过明天他能放一天的假，你到时就能见到他了。”

虽说现在梅非奇待秋白已不是少时的残酷无情，但乔萝对他的印象已经固，很难回转。在她的心里，梅非奇就是一个严肃沉，郁而又暗的人，自然是越少与他接越好。因而这顿晚饭没有梅非奇在，她倒是吃得自在。饭后她又陪着孟茵聊了好一会儿，才回到秋白的房间。

秋白正在书桌上画着图，见她过来，微微一笑：“终于和我妈说完话了？”

“嗯，”乔萝坐在他边，脑袋依偎在他肩，轻轻说，“秋白，我觉得孟姨好像不一样了。”

秋白笔下未停，淡然说：“哪里不一样了？”

“孟姨记得我是谁，也记得青阖镇的一些事，不过……还有很多事她都忘记了，她甚至不记得我曾经和你一起来过这里，也忘记了我见过梅非……嗯，梅叔叔。”

秋白似毫不动容，笔下铅线沿着直板，继续向下延伸。

乔萝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画完图。

“我知你会很快发现的。”秋白低低叹了一声。他终于停下手中的工作，手指着眉心了，默然半晌，才缓缓说：“小乔，我妈现在只记得过去开心的事，不开心的全都忘记了，所以，以后如果你们聊到什么她不记得的，你就一言带过吧。”

乔萝隐约猜到他艰涩言词下的最难以启齿的那件事，颤声说：“包括……”

“当然，包括我不是梅非奇的儿这事。”

“那梅叔叔——”

“他她，他曾经折磨过她，可最终发现折磨的不过是自己。他想放过自己，所以也只能接受我。”

这些话他风清云淡地来，似乎于己无关。桌上台灯将橙光照在他的脸上，却衬得他眉尤为清冷。乔萝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他，却也在突然的惊愕下明白他其间的所有无奈与压抑，忍不住伸臂抱住他，柔声说：“秋白。”

“小乔，”他冷凝的眉目被她的柔情所化，微微缓和了神，握住她的手，“我没事，只要我妈现在过得幸福。”

真的只是如此就可以了吗？乔萝心痛而又悲伤。她很想问问他：如果孟茵要一直选择地遗忘过往，而梅非奇又要维持如今的现状，那你就真的一辈不想知，你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

可是她知，这句话她永远没有机会问，因为她不能让他面对这个本寻觅不到答案的问题，不能迫他更为难堪和伤心。她只有地跟在他边，以自己的去温他每一寸冰凉的心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