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秋白的命运，乔萝觉得上天倒是厚待自己了，就算父亲去世，至少她曾经拥有最无私最宽宏的父，就算母亲改嫁，至少她的母亲从来不曾忘记过自己的生日，何况，她还有至的外公外婆。

乔萝长大后想，或许从这时起，他们的关系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相濡以沫。

“然后——”秋白索然一笑，闭上眸，“鉴定结果来，我不是我爸的儿。我爸从此不再正看我妈和我，也厌倦了那个家，再后来，他和长煌歌舞厅的一个小好上了，有人告诉我妈。我妈要离婚，可是他却不愿意。于是就这样拖着，直到谣言满城，我妈再也受不了，带着我离开了这里，去了青阖镇。”

他比自己要可怜。乔萝说不清是什么冲动，只觉忽然间心中钝疼，伸开双臂，抱住秋白。

秋白有些惊讶地望着乔萝，须臾，释然一笑，。他只需眉目微扬，那抹墨便似江间徐徐舒展的画卷，无纤尘，霁月光风。

在他们此时的年纪，这个承诺远非情愫驱使，更无关海誓山盟。然而它却比海誓山盟更有力量，因为它穿透了任何易变的人类情，直接与无望的命运对阵谈判。他们期望抓住遥远未来的影，自此刻开始义无反顾地努力，攫取最好的时光。

他回抱住她，地。

乘车回去前，乔萝担心外公外婆在家等得着急，在车站附近的小店借了电话打回家，跟二老简单说了一

青梅（6）

路旁行人望着园角落里拥抱的两个小孩，纷纷讶异的神。然而他和她却视若无睹，只是守着本不属这个年龄该有的剜心之痛，互相舐对方的伤痕，并互相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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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自幼而起的缘分，是孟茵即便发疯也在嘴里念念不忘的“木”，还是梅非奇望着秋白嫌恶目光中蕴着的刻骨苍凉。乔萝心：彼此分明是这样的情，为什么却会落得这样破败的结局？而不大人的纠葛如何，伤的最、最无助的却是秋白。如果梅非奇不是他的父亲，那么他的亲生父亲又是谁？乔萝不敢问。

原来如此。乔萝心中满是叹息，却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夫妻情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梅非奇还不愿和孟茵离婚？她虽疑惑，但也不想追究底。可是秋白却似乎要在今晚对她诉尽心底的事，继续说：“我爸他不和我妈离婚，是因为我爷爷临终前嘱咐过他，让他照顾我妈一生一世不离不弃。我妈是我爷爷的关门弟，也是他的女儿，和我爸从小青梅竹长大。”

“秋白，我们一起长大，我们好好的，”乔萝以誓言般的神情决绝说，“我们长大后永远在一起。”

孟秋白在乔萝生命中的第三个份，超越了任何虚妄的衔，成为了命运的同行者。这个份将一直维系到乔萝十九岁那年，等到另一个能够定义彼此关系甜词语的现，及取代。

说到这里，秋白停住话语，长久沉默。乔萝轻声问：“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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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萝，秋白缓缓说：“对不起，那次我骗了你。我妈其实不仅喝了酒后有些失常，但凡她发烧或者失眠后，都会举止异样。她的病是癔症，你或许没有听说过，简单来说，就是神病。我外公在世的时候告诉过我，我妈是少年时期受到过刺激，所以落下了情绪失控的后遗症。这个后遗症在当时还不严重，就是在我生后，她也只是偶尔发烧糊涂的时候，才会疯言疯语。可是等我年纪越长，她的病情就越严重，尤其在我生日前后的日，她的情绪波动总是很大，常常对着我爸又打又骂，还说我不是我爸的儿。我爸一开始并不以为意，但久而久之，他还是有了猜疑。有一次，他安排我去检查，说是我妈早年怀着我的时候得过抑郁症，担心可能对我有影响，让我去检查清楚。我去医院检查了，却不知，我爸其实是安排了亲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