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汗河边回来，已是日落时分，常泰在县城的车店里找到了那个缠他多日的外县来的农民。这个40来岁的中年汉，望着找上门来的神医眨着呆呆脑地傻了。他不能相信前看到的是真的。这怎么可能呢？数次相求都被谢绝的事实，使他本就不敢相信站在跟前的就是他日夜祈求的救星。可前的情景又是如此真切，只见常泰略向他了，四下里一望，就走向他躺在大通炕上的疯儿……他用力了睛，咬了一下，当确认常泰在为他唯一的疯儿抓脉时，哽动、膝盖一就跪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竟时断时续地哭诉了起来，哭着说着就喊起了尕明儿来。尕明儿就是她被炕火烧死了的小儿。她闭阻的心窍开通了，意识苏醒了，记忆恢复了。旁里的人全都鼓起了掌。可常泰没有兴，他不知怎么鼻一酸，双一，就有泪扑簌簌地滴落下来。滴落着泪的常泰从腰上摘下一只小药葫芦，取少许天堂仙女，以化之，亲手为她徐徐服下。

22

常泰说：我来试试，能治咱们就治，不行，就再想办法。

常泰汗浃背。

常泰用吐法和针灸治好常吉的疯媳妇后，很快名扬四方。但灾难也随之到来。县内、县外的疯们，那些真正的神病患者，被陆续介绍到常泰的诊桌前。那些个慕名赶来的人们，带着自己的病属，有的抱着一只老母，有的提一篮洋芋，还有的拎一瓶青油，千辛万苦找到常泰，请求他为亲人除去病。常泰为此伤透了脑，他再三解释自己看不了神病，治好郭香是因为她本不是神病。可是没用，他越是解释越麻烦，人家越是不相信越是以为他不给看。有人就给他下跪，还有人不知怎么打听到他家，给他送去礼品，吓得他心惊胆战，整日里惶惶然然，如坐针毡。还好，院领导对他的境十分理解，在给他一定的鼓励和支持后，派他去省上参加一个为期三个月的中西医结合培训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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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外的常吉，透过视窗，完完全全地目睹了这一幕。

常泰痛心疾首。

常泰开始为神病的治疗下工夫了。这与他治疗结截然不同，前者无论你下的中药起不起作用，患者在服用异烟肼或注链霉素的前提下，都会显效，治疗是安全的、有把握的。神病就不同了，它的病理构成非常复杂，从古到今再好的医生也不敢说对它有十分的了解和把握。迄今为止，也没有发明有效的治疗手段和药。常泰曾听说过西方人曾用神疗法治疗神病，也知有个叫弗洛伊德的人发现了一叫神分析法的奇怪理论

常泰望着那变黑了的幽幽的汗河，往事汹汹涌涌在膛里澎湃着。他想起病缠的童年，想起那棵差置他于死地的老参，想起情同手足的桑，想起耿全德、朱元、西垣老人、丹溪人等师父，想起学医以来的苦乐，想起了他的瘸姑娘，甚至……甚至一而再地想起了夏红红……仿佛她就在跟前，那亲熟的神多么动人可，却又是那么忧郁、那么失望……如果红红活着，她一定看不起自己……

常泰本就不想去参加什么学习，这短期的培训班对他来说太初级了，不要说是去当学生，即使去当教师，他信自己连课本都不需要拿。可是他就要去报名了。彻彻底底违背自己的心，去受三个月的罪。为什么？就为了几个前来求医的病人！惧怕病人的医生算什么医生？你吗？你还当医生吗？如此不知羞惭的家伙竟是你常泰？如此看来，你以往的德誉全是虚伪，全是卑劣的沽名钓誉的手段……你懦弱、虚怯，简直就像是一条拴老了的狗，离开了熟悉的窝，连叫都不敢叫的无耻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