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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3/3)

母亲说喝了!你盼了这么多年,终于成为一位尚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现在我命令你把它喝掉,这样才对得起党。父亲又摸了摸瓶盖,说我还是舍不得喝,说不定今后还有比这更兴的事。母亲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兴的?父亲说难说,我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前途会越来越光明,怎么会没有兴的事。父亲只是摸了摸瓶盖,又把酒锁里。

父亲第二次动了要喝那瓶茅台的念,是在1974年的秋天。那个秋天的气候和现在的任何一个秋天的气候大同小异。作为人民教师的父亲因咽发炎引发支气炎,甚至还有可能引发肺炎。父亲每天生命不息咳嗽不止。他咳嗽的时候,双肩不断地往上耸,他短的颈脖被他耸立的双肩埋葬。白天他站在讲台上咳,夜晚他坐在床沿咳,他像一只木质愈来愈燥共鸣声愈来愈好的音箱,把咽咳得像太一样通红。在校长刘大选,也就是你的父亲的命令下,我的父亲住了市医院。医院给他吊了几天青霉素之后,他的上冒了一颗一颗的疙瘩,他过了。

那时候他一边用咙咳嗽一边用双手抓他的肤,他的肤多被抓伤,他到呼困难。你可以想一想,当一个人呼都成为问题的时候,会是怎样一情形。父亲那时万念俱灰,他对母亲说我快不行了,我真傻,我还傻乎乎地留着一瓶茅台,想等到最兴的时候把它喝掉,我还能兴吗?我快死了,我还有兴的日吗?如果我还活着,那么院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喝那瓶茅台。

40天后父亲康复院,他把那瓶茅台又拿到了餐桌上。他用他的手指玩着酒瓶盖,自言自语地说只有大病一场的人,才知生命的可贵,区区一瓶酒还舍不得喝,我还算什么男汉大丈夫。碧雪,我可真的喝啦。碧雪是我母亲的名字。母亲说你想喝你就喝,关我什么事?母亲对这瓶酒事不关己挂起,多少让父亲有些伤心。父亲着瓶盖的手突然散开,父亲说我的病刚好,是不是不宜喝酒?母亲说不知。父亲说酒对咽有刺激,我还是不喝为好。父亲把酒又放回箱,我看见父亲当时不停地咂嘴,不停地吞

1975年冬天的一个傍晚,母亲已经好饭菜,我们全家人都在等待父亲归来。父亲从来都是一个时作息的人,很少让我们这样饿着肚等他。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我们围坐餐桌先吃,吃得肚快饱的时候,天已经全黑,父亲骑着他的那辆破单车回来了。

父亲一踏门就嚷着要喝酒,我们全都到莫名其妙。

父亲打开箱,取那瓶他几次想喝而又未喝成的茅台,准备开怀畅饮。我敢肯定那一瞬间,父亲的每个细胞都活跃到了极,他的咙他的他的胃都已经张开双臂,倒计时状态,期待茅台的到来。但是细胞呀咙呀呀胃呀,它们仅仅是了一场梦,父亲手里的酒瓶被母亲一把夺了过去。母亲质问父亲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喝酒?这个时候你兴吗?你为什么兴?你不是说等到最兴的时候才喝这酒吗?我今天被厂里扣了奖金,你还想喝酒?

母亲因为上班时打了一个盹,没有及时接好织布机上的断线,所以被扣发了一个月的奖金。母亲每天上班的时候,要在近十台机间走来走去,她实在是太困了,就一边走一边打盹,多年来她已练成了这打盹的本领。厂领导对我母亲说,因为你的一个打盹,了一桩生意,外商说我们的断线太多,所以不再我们棉纺织厂的布匹。厂领导还说我一看那些线,就知是你何碧雪的,那些线上简直就写着你何碧雪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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