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私自利。他不停地说着。他脊背上、额上的汗被他说了来。

回到家里，青松把他的全给了沙发。他笔直地坐着一动不动，两颗煤球似的珠也不怎么灵活了。红梅说青松，我又怀了。青松沉默着。红梅说青松，你夫还有一年多就大学毕业了。青松沉默着。红梅说青松，你说杨光他会不会另有新？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他抱着别的女人睡觉。青松依然沉默着。青松的沉默使我们到脊背发凉。我说你可以去找刘小奇他们玩一玩。红梅说你是不是在思考，你一思考，我们就心。

我说你记不记得爸爸给我们说过的一个笑话？他说1949年，也就是解放前，有一位小伙把新娘迎家门，许多年轻人跟小伙打赌，看他有什么办法让新娘开说话。那时的姑娘很封建。夜晚，席已散，客不走，那些想听新娘说话的人，都把耳朵贴到墙上。

小伙，也就是新郎，他故意把被横着盖在上。新郎和新娘的脚以及大都在外面。

我不知他们结婚的时候，是什么季节？如果是冬天，他们的大一定很冷。新郎说岳母家的被怎么这么短，连我的膝盖都盖不到。新娘说不是我们家的被短，是你把被盖横了。就这样，新娘开说话了，新娘不再沉默。

在我给青松讲故事的过程中，红梅已把鱼青菜汤、红烧、青椒炒豆腐摆到了餐桌上。她说你们，别说了，赶快洗手吃饭。青松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他的耳朵好像失灵了，对红梅的声音没有应有的反应。红梅说我知你受苦了。三年来，我没能天天去看你。在你被关的日里，我没有痛定思痛，反而谈恋、结婚甚至怀。

我是一个不称职的，现在我正式向你歉。我说我也向你歉。在你被关的日里，我不仅不悲痛，反而有说有笑，还参加各娱乐活动。我不应该踢足球，也不应该把学习成绩搞得那么好。我在无意中伤害了你的自尊心，我对不起你。

青松的双手终于动了起来，他拍打沙发扶手，皱着眉张着嘴闭着睛喊：我要劳动。他的喊声响彻云霄。红梅的说话声被青松的喊声淹没。红梅一连说了三次，她的声音才从喊声中脱离来。红梅说你要劳动什么？青松说打煤球。

第二天早上，青松踩着我家那辆破；日的三车去煤炭公司拉煤。他把伏在三车上，以便减少阻力。他的双脚在三车的脚踏上起伏着，他的嘴里哼唱着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反动派被打倒，帝国主义夹着尾逃跑了……

当他站在填河路19号煤炭公司的旧址上时，他没有看见一丁煤炭。三年前的那块煤炭公司的招牌已经从他前消失，一排整齐的发廊填满他的眶。那些发廊的茶玻璃上，写着容、、洗、。

一位姑娘从玻璃的后面闪来，她的嘴厚，两个房像两个大的冬瓜。她每向前迈动一步，就会剧烈地颤抖一下。青松嗅到了姑娘的香气，姑娘香气扑鼻。

姑娘把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要他去洗。青松推车走，姑娘拉住他的三车后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