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公家报销，我们不会跟她要一分医药费。

艳抱着一沓当日版的报纸来到医院，她对着从她边走过的医生、护士和病人喊：快来看快来看，今天刚的报纸，请看金大印如何舍己救人，又如何与小偷作斗争？许多人从她的怀抱里抢过报纸，那些报纸像雨伞在她的边哗啦哗啦地撑开。走到金大印的病房时，艳的手里仅剩下一张报纸。金大印看到自己的名字像钉一颗一颗地钉在报纸上，竟神奇地坐了起来。他的目光在报纸上匆匆地走了一遍，嘴笑得差不多咧到颈脖。他从艳建筑的文字堆里抬起，说记者，这上面写的是我吗？艳说怎么不是你？金大印说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每天晚上，艳都一个小时训练金大印说普通话。她觉得金大印的普通话方言太重，n和l不分，z和zh混淆，说起话来吱吱唔唔，本不像一个舍己救人的英雄。金大印并没有认识到学好普通话的重要意义，他只觉得艳坐在他床边的这一个小时，特别愉快。为了这一个小时，他必须先作好一切准备。他要先把屎排于净，以保证这一个小时不现难堪。何碧雪在倒完屎之后，总是悄悄地溜开。金大印轻装上阵，以一特别愉快的心情等候艳光临。

在练习普通话的时候，艳一般选择格言警句来行训练。她说这样可以一举两得，既可以说好普通话又可以记住格言警句，把这两东西学好了，对群众或记者的提问就会对答如。现摘录艳用来训练金大印的格言警句如下：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一个人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好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好人得好教，跟坏人成盗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世上原本没有路，只是走的人多了才有路书籍是人类的阶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毫不利己，专门利人为人民服务宁停三分，不抢一秒人为财死，鸟为亡自古雄才多磨难，从来纨绔少伟男在家靠父母，门靠朋友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女使睛快乐，贤妇使心中快乐世上的人不能全善，也不能全恶世上的国不能全，也不能全弱需要作为一个撒谎者在国生存因为杀戮告诉我法律的虚伪不容置疑需要一个佛陀没有偏见地将我指引拥有一张床，一个覆盖我骨灰的坟莹。

在这些格言警句的包围中，艳不时冒一两句笑话，同时也在为金大印的发型而煞费苦心。金大印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他的发现在已盖住了耳朵。一天晚上，艳拿着理发剪来到病房，为金大印理发。理发之前，艳详细地翻阅了100多位中外名人的像，试图从中找一理想的发型，放到金大印的上。但挑来选去，艳均不满意。最后她痛下决心，决定为金大印理一个光。金大印的发一片一片地飘落，艳的手上沾满发。艳像球一样住金大印的脑袋，金大印到六神无主，一阵急过一阵。一个小时很快地过去了，但艳还没有把金大印的整理清楚。金大印觉得自己的泡快胀破了。艳推一下理发剪，金大印就咝地叫一声。艳说你怎么了？是不是理发剪剪到了你的耳朵？金大印说不是，是我的牙痛。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

艳又推了一下理发剪，金大印再次惯地叫了一声。艳说还疼？金大印说你能不能快一？艳说这已经够快了，你要什么？金大印说有时候，英雄也会被一泡憋死。

艳放下理发剪，在她的手上和衣服上拍打了一阵，然后往金大印的被窝里一个壶。被窝之下，传泉下山时的悦耳之音。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