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一偏，酒杯碰到墙，瓷片四飞扬。母亲说我算是白养你们了，劳动的时候，你们一个接一个走开，吃饭的时候，你们一个又一个地回来。

我就是钢铁骨的，也会累垮。我就是宰相肚，也难撑你们这三只船。母亲控诉着，仿佛字字血声声泪。母亲又抓起一个酒杯，砸到红梅卧室的门板上，门板上像开了一朵，然后迅速凋谢坠落。父亲遗像前的酒杯，已经被摔碎三个。我想红梅破碎了，青松破碎了，何碧雪破碎了，现在母亲在手里的那只杯，代表翠柏，千万再别破碎。我还没有想完，母亲已把酒杯摔到她的脚前。自此，父亲遗像前的四个酒杯，已经完全彻底地被母亲摔碎，母亲好像完成了她的使命，坐在沙发上大气。

关键时刻，金大印来说话了。金大印说何嫂，还是我走吧。母亲说老金你不能走，你学习雷锋并没有错。你吃饱了再走吧。金大印说我哪里吃得下饭。金大印起拉门，从门里闪去。母亲说红梅，现在我正式把这个家给你，我可要跟老金去啦。母亲也从门里闪去。

我们跑到窗前，看见金大印在前面走，母亲在后面跟。金大印向母亲挥了挥手，说嫂，你回去吧。母亲说你走到哪我跟到哪。金大印说孩呢？你还有孩呢。母亲说他们都长大了，我不能他们一辈。金大印说回去吧，别孩气了。母亲说谁孩气了？我这是当真的。金大印好像不太相信母亲的话是真的，返继续往前走，母亲继续跟他的步伐。金大印停，母亲也停。金大印走，母亲也走。金大印摇摇，再不后的母亲。

我们看着母亲的背影愈走愈远。我们对红梅说，，妈妈真的走了。红梅的卧室依然沉默着。红梅事不关己，挂起。

青松说不好啦，我们快去拦住妈妈。我们飞家门，追赶母亲的背影。我们堵在母亲的面前，说妈妈我们错了。母亲没有理睬我们，她从我们的隙走过去，就像一样过去。我们向前跑了几步，再次堵到母亲的面前。我们整齐地跪到地上，母亲还是不理睬我们，她从我们的肩膀上跨过去。

我们只好跟踪她，她走一步我们走一步，她往哪我们往哪。金大印再次停下来阻止我们，但我们就像革命的洪不可阻挡。我们从金大印的边走过，金大印像一个革命的落伍者，从前面一下掉到了最后。

母亲停在邕江边。我们生怕她到江里去。我想如果母亲下去，她的后就会有一大批人，跟着下去，此刻的邕江上，有几只汽艇正顺而，天边最后的一抹夕，落在汽艇的端。惊涛拍岸，夕戏，我突然觉得邕江是那么的可，世界是如此的好。我说妈妈，你千万别。青松说妈妈，你别想不开。金大印说何嫂，不得呀。

母亲转过来，对我们说，谁说了，我本没说过要下去。青松翠柏，你们要我回家，就得把红梅叫来。如果她来叫我，我就回去。如果她不来叫我说不定我真的一咬牙一闭，从这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