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躲在屋角，看着母亲走过来。母亲碰到的第一个人，是我们的邻居江。母亲说江伯妈，你看见青松和翠柏了吗？他们一大早跑去，现在还没回来吃午饭。江说没看见。母亲拦住第二个行人问：你看见青松和翠柏了吗？那个行人说没有。母亲继续往前走，母亲碰到了第三个行人。第三个行人名叫李昌宪，母亲问他看没看见我们。

母亲把饭菜端到桌上，然后命令我们吃饭。金大印也坐到餐桌旁。母亲说你们得谢金叔叔，是他为我们打了那么多煤球。我们朝金大印冷冷地望一，丝毫没有谢他的意思。母亲发觉气氛不对，便偷偷地恨我们。我们夹上菜端着饭碗离开餐桌，餐桌只剩下母亲和金大印。母亲对着红梅喊，红梅，你该来吃饭了。红梅的卧室里寂静无声。母亲说难我错了吗？我打煤球错了或是我烧饭侍候你们错了？母亲抓起一个酒杯摔在地上，酒杯的碎片在地板上弹了几弹，飞到我们的脚边。青松说你百分之百地正确，谁说你错了？母亲仿佛被青松的回答激怒了。母亲又抓起一个酒杯，朝着青松的都砸过来。青松

在这个我家台摆满煤球的傍晚，金大印坐在我父亲的遗像旁边。他已为我们劳动了一天，现在很疲惫地坐在那里。父亲的遗像前摆着4个杯，它分别代表母亲、红梅、青松和我。每天吃晚饭前，我们各自在代表自己的杯里添一酒，以此纪念父亲。金大印在等待吃晚饭的这段时间里，没有人跟他说话，他也许到无聊了，便闭上睛打盹。他一闭上睛，我们便大胆地观察他。他的发壮乌黑，肤上还沾着零零星星的没有洗去的煤渣。他的手臂结实有力，他的手指有笛那么细。我看见他的鼻翼，像蝴蝶的翅膀那样扇动了两下，他的弹开了。他闻到了我父亲遗像前的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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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没有。母亲说知你们都没看见，我就不问你们了。母亲继续往前走，母亲碰到了第四个行人夏宗苏。母亲问他看见青松和翠柏了吗？夏宗苏往我们的方向一指，说他们不就在那里吗？手提馒的母亲，朝我们大步走来。我们低着，不敢看她。她扬起手，说你们，我想打你们。我的脸已好了挨打的充分准备。等了好久，母亲的掌没有打下来。我看见她的手虽然收了回去，但还不停地颤抖着。我那准备挨打而又没挨打的脸，一阵又一阵地发。

几淡酒下肚，金大印的脸膛微微泛着红光，他也似乎恢复了元气，他很想跟我们攀谈，但我和青松极力回避他的目光。准备开饭的时候，红梅回来了。红梅看见金大印坐在客厅里，先是惊讶转而愤怒。红梅踏着响亮的脚步从金大印面前走过，一直走她的卧室里。红梅目不斜视后烟尘。金大印对着她的背影说回来啦。红梅用关门声回答金大印。

趁我们不注意，他把那4小杯酒全都嘴里。

作他的挡箭牌。我们小步小步地往家走，生怕前面埋着地雷。渐渐地我看见我家了，家门的台上，摆满煤球，铲和打煤机依然躺在煤堆上，这两工墨染一样的黑，全上下没有一净。我的突然发。我对青松说，我走不动了。青松骂我没息，他说他要走给我看。他刚一，我家的门打开了。先是一个中年男走来，那个男人走到煤堆边，抓起铲搅煤。我们觉得他很面熟，想了一会才想起，他叫金大印，是省医院住院的门卫，是他当场抓获了红梅和冯奇才，是他被母亲砍了一刀。接着母亲也走家门，她的手里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十几个馒。她对正在打煤球的金大印说，我去学校找一找他们，他们不敢回家，他们一定饿坏了。母亲说的他们，正是我和青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