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奇才说让我待吧。不行！几个声音同时喝令他。他犹豫了一会，终于又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有两只糙的手抓住红梅的发，他们问红梅说还是不说？红梅的发像是被扯痛了，她的嘴往两边咧开，发一声尖叫。红梅说只要你们放手，我说。

好好学习！”

冯奇才与红梅平列站着。正当母亲被人群拦住的时刻，冯奇才向前迈了一小步。

那两只糙的手慢慢松开，红梅的回到正常的位置，她咧开的嘴也恢复了正常。

被同时推我家大门的，是红梅和她的男朋友冯奇才。他们试图拒绝，但他们被一大的力量抬了来。我家的客厅里一下站满了陌生的人群。有人指着红梅的鼻尖说，你把你的事情当着大家的面，向你的母亲说一说。红梅说我已经说过了。

那人说再说一遍，让你母亲听听。红梅低下，她上纸的尖尖的帽掉到了地上。

她说我是女我是娼妇，我是氓我是地痞。我不应该今天早上去找冯奇才，我更不应该跟他那个。那两只糙的手再次聚拢，拉扯红梅的发。他们要求红梅待得更详细一。红梅说今天早上9，我的胃痛。胃痛总得找医生吧？于是我去找冯奇才看病。因为是星期天，门诊只有冯奇才一个人值班。他问我哪里痛？我说胃痛。他把我叫到门诊的里间，并拉上了门帘。他把他的手到我的腹，问我是这里痛吗？我摇摇说不是。他的手在我腹移动了一下。他说是这里痛吗？我说不是。他好像是急了，他说这也不痛那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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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抢先一步捡起那纸的帽撕碎，然后把纸屑砸到红梅的上。母亲说不要脸的。母亲说完转走，但母亲被人群拉住了。母亲被他们行留下，红梅的听众。

改成“不能不学习！”把“学会自自立！”改成“不能弱无能！”我们的这些工作，并没有引起母亲的异议。

母亲右手提着菜篮，左手抱着西瓜，兴冲冲地往家走。我们敞开家门迎她。当母亲一迈门槛，我们便指着标语请母亲看。母亲眨了眨睛，似乎是还没有适应室内的光线。适应了几秒钟，母亲的嘴角裂开两皱纹，皱纹沿着她的两颊往上爬，爬到一定度时，母亲的嘴完全彻底地张开，一串发自心底的笑声，从她的嘴里来。母亲说我有什么好学习的呢？那是母亲最真诚的笑。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看见那么丽的笑容，听到那么优秀的笑声。

但是，母亲的嘴还未合拢，笑容还未从她脸上消失的时候，一个重要的事件介了我们的生活。我们听到一连串嘈杂的幸灾乐祸的声音，像洪猛兽淹没了巷，正大踏步地涌向我家。我们从客厅到窗边。我们看见我们漂亮的红梅，纸的尖尖帽，双手反剪，被二十几个人挟持着朝我家走来。一些秽的字，像挥之不去的蚊虫，从小孩们的嘴里飞，在红梅的盘旋，恶臭顿时弥漫街巷。

我们把修改“向正国同志学习！”这条标语，作为我们的重工作，留到最后来。那大概是母亲贴标语之后的两个星期，我们先把“正”字改成“振”字。母亲没说什么，或许是没有发现。一天之后，我们又把“”字改成“何”字。依然没有阻止我们行动的信号。第三天，我们把“振”字改成“碧”字。第四天，我们把“国”字改成“雪”字。把“国”字改成“雪”字的这一天，正好是星期天。那天艳照，空气中动着醉人的芬芳，大路和小巷上车来车往。母亲门买菜去了，她的那双胶拖鞋和黑不溜秋的篮，此刻正晃动在飞凤菜市里。我们焦急的目光钻家门，跑到巷，迎接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