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弹起来，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他说不会的，人又不是蚂蚁，说死就死。母亲说怎么不会？你起来。你们都给我坐好了。

我们严肃认真地坐在母亲的面前。她严肃认真地扫了我们一。她说现在你们三个人，加我一起共四人，我们一起来举手表决，看你们的爸爸死了没有。你们认为你们的爸爸死了，就把手举起来。你们认为他还没有死，你们就不用举手。大家都沉默着，珠转来转去。红梅东瞧瞧西望望，双手突然掩住嘴想笑。母亲说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如果你爸爸真的死了，你还笑得起来。母亲说着，把她的右手缓慢而又庄严地举过。母亲像举一把沉重的铁锤，脸上的五官全扭曲了，仿佛铁锤的重量全压在她的脸上。没有人跟着她举手，母亲很失望。她把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她说翠柏，我算是白白地疼你了。你爸爸对你好不好？我说好。我对你好不好？我继续说好。那你为什么不举手？我说爸爸也许还没有死。母亲说现在不是他死不死的问题，而是你的立场问题。你是站在红梅一边呢？还是站在我这一边。我说我站在你这一边。

我把我的右手呼地举起来。母亲的脸上掠过一丝微笑。

但是红梅和青松仍然没有举手的意思。母亲举着手臂对他们说，这是你们应该享有的权力，举或不举你们自己考虑。我和母亲举着手臂等待他们的手臂，他们的手臂一动不动。母亲说两票对两票，打平。母亲准备收回她的手臂，我忙举起我的左手。我说三比二。青松说不算，一个人只能算一票，你把两只手举起来，好像是向我们投降。

我说我双手赞成妈妈，我百分之两百地相信爸爸已经死了。青松说我弃权。母亲说既然你弃权，那就是两票对一票。现在我们再来表决一次，看去不去找你们的爸爸？同意现在去找你们爸爸的，把手举起来。我和母亲几乎是同时举起了手臂。青松从凳上站起来，准备溜走。母亲说你要什么？青松说我弃权。母亲说弃权并不意味着放弃责任，你得跟我们一同去找你爸爸。青松朝门外望了一，说黑不溜秋的，我们去哪里找他。母亲说红梅先到省医院，去找那位医师，那位医师叫冯什么？我说叫冯奇才，在内科门诊。母亲说对，你就去找冯奇才，然后到各大医院查一查，看你们的爸爸是不是什么意外事故住院了。红梅，你明白了吗？

红梅从凳上站起来，双一并，说明白。母亲说青松，你到兴宁派所报案，把你爸爸失踪的情况跟他们说清楚。青松说好的。母亲最后指着我说，你好好地呆在家里，不让任何人踏家门，除非是你爸爸。我要到你舅舅家姑姑家以及所有的亲戚家和你爸爸的朋友家去。听明白了吗？我说明白了，但我有害怕。母亲说怕什么？我摇着说不知，反正我有害怕。母亲用手在我上摸了摸，母亲说一，邱少云被火烧了还一动不动，黄继光敢拿自己的去堵敌人的枪，董存瑞敢手举炸药包炸桥，你守一下家有什么好怕的？如果你真的害怕了，你就不停地念主席的语录：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在主席语录的鼓舞下，我向母亲地了。我说人在阵地在，我在家在，妈妈你放心。母亲说好样的。

他们都去了，我像一只孤单的羊在家里走来走去。我的上悬着一只15bsp;刀在厨房里。我从厨房里拿一把菜刀，菜刀泛着寒光冰凉我的手掌。一阵敲门声，从门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