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从来没有不回家的。母亲说现在他不回家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的爸爸死了。

那个人从我们的边离开，愈走愈远，快要走到小巷尽的时候，他转过来朝我们挥了挥手。这时的小巷空无一人，路灯依旧昏黄着，风扫动着地上的废纸和几块白的塑料布。母亲不停地着她的睛，说我怎么就看了呢？我分明看清楚了，他是你们的爸爸，可是走近一看，他不是。我们也学着母亲的样，不停地我们的睛。

青松从

我把那些重要的事情，全丢到了后脑勺的后面。

睁开，天已经全黑了。我想怎么一眨工夫，天就黑了呢？天黑了，我的父亲就不会回来了。我是被母亲推醒的。母亲推醒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对着我们喊，你们快来看，你们的爸爸他回来了。我们全都挤到门，朝漆黑如墨的巷张望。我们看见父亲正从巷的那一，朝我们走来。昏暗的路灯轻轻地落在他的发上、衣服上。他时而明亮时而暗地走向我们，我们已经听到他那亲切而又熟悉的脚步声。我甚至提前享受了一下父亲迈家门时的喜悦心情。

母亲急不可待地扑家门，把偏向左边又偏向右边，她好像要仔细地看一看，来人是不是父亲。看了一会儿，她便迈开大步咚咚地迎上去。我们一个接一个地冲家门，跟在她的后。远远地，我朝着那个人叫爸爸。那个人没有回答我，那个人越走越近，他的眉、睛、鼻和嘴清楚地摆在我们面前。他说谁叫我爸爸？他说着话，友善地低下，伸他的右手扣在我的。母亲说你不是他们的爸爸。他们的爸爸今早门，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们等了他一天，他还没有回来。我是他的妻，他们是他的儿女。我们没有跟他吵架，也没有跟他过不去。他工作积极，健康，尽家收一般，但日还过得下去。不知什么原因，他突然失踪了。我想了一天都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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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丢回车棚。然后，我们跟在母亲的后，她走我们也走，她停我们也跟着停。但是我们没有跟着她哭。

我们一边着睛一边有气无力地往回走。所有的激情，从我们的脚板底溜走了。青松说睡觉吧，也许睡一觉起来，爸爸就回来了。

青松合衣倒到床上，只一分钟便鼾声四起。母亲在他的床板上拍了几掌，说起来起来，你怎么能够这样。你们想一想，你们的爸爸有没有不回家的时候？我们说没有？

母亲搬过一张板凳拦在门，她像一位英雄坐在板凳的中央。她说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离开家门半步。她要我们呆在各自的位置上，耐心地等候父亲归来。

母亲一边哭着一边跟那个陌生的男人倾诉。我们都觉得她说得太多了，但没有人阻拦她的倾诉。那个人说问题也许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也许他到亲戚家办事去了，也许他喝醉了酒，正躺在朋友家睡大觉。母亲说不会的，他从来不喝酒。那人说可惜我不是他们的爸爸，我得先走了。

我认真看着每个从我家门前走过的行人，他们的面孔有的陌生有的并不陌生。我到夕已经从楼的另一面落下去了，世界寂静得可以。我的像一只老鼠在蹦蹦，我生怕天突然塌下来，地突然陷落下去。我害怕楼被风刮倒，汽车撞死行人。我害怕冬天打雷，夏天落雪。那一刻我像一个被雨淋的病孩，胆战心惊浑发抖地守望我家的大门。母亲一声不吭，红梅和青松也一言不发。他们不时地朝大门之外望一，什么也不说心中有团火。渐渐地我有些困倦了，我像一只猫伏在母亲的膝盖上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