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冬天，凯瑞犹如陷梦魇之中。她把自己设想为在窗前光下写作的作家，纯洁地抒展歌唱过了时的谣曲。在黎，她对素材或者说原型是摇摆不定的。她笔下的人，有时忧郁浪漫，有着玛格丽特—杜拉斯的特。有时又平庸世俗，偏狭和自命不凡，有近似奥斯汀作品中的尖酸刻薄。无论是哪一，凯瑞认为所有生离死别的故事，都开始于一次情。凯瑞喜弗朗索瓦—萨冈擅长的，那犹犹豫豫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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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哥德堡完全是凯瑞的主意。凯瑞喜赫的《哥德堡变奏曲》。赫是她最喜的音乐家。赫是洛克音乐的巅峰人。赫之于音乐，犹如创教者之于宗教。凯瑞有一张古尔德演奏赫《哥德堡变奏曲》的cd，那是1982年数码录音的，录得相当好。既充满盎然古意，也有现代意识。凯瑞一次次在《哥德堡变奏曲》中，领略哥德堡和煦温的光透过窗照来。堡内的风琴慢慢奏响，慈祥的圣母像被唱经的人们举过，而唱经的人们是那样的虔诚与圣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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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轻柔的微风，是缪斯的叹息。叮咚的泉，是缪斯敲击的扁钟。那是一怎么样的音乐？松涛、山风和泉，生命在这里受和谐。此刻，故乡的情、故乡的景，涌满了凯瑞心间。凯瑞觉得纳河畔，远没有九溪十八涧宁静。九溪十八涧没有虚空与浮躁。它能让人静静思索，思索着千变万化的世界，思索着那些看不见的风暴背后，有人欣喜、有人迷茫、有人愁。真情匮乏的时代，谁还会被安徒生童话里卖火柴的小女孩动？尊严与信念，理想和梦幻。善良不设防的心灵，最容易受到伤害。于是人们怀旧和伤，渴望与绝望，心灵脆弱得不堪一击。

歌德复活回来了，他一定会觉得离开这么多年，原来什么也没有变啊！

凯瑞与阿芒回到黎，月也算度完了。他们又各自走自己专研的学问中去。当然，凯瑞也不会忘记给母亲写信。在异域她格外思念故乡。俗话说：“金屋银屋不如自己的草屋。”凯瑞想起在故乡，漫步于雨中的九溪十八涧，那是西湖最的地方。两岸峭对峙，峰峦苍翠，溪在峡谷中曲折回旋，琮琮去。清幽恬静的环境下，一份淡淡的“无端丝雨细如愁”的觉，真的不错。

凯瑞与阿芒到达哥德堡时，哥德堡的黄昏姗姗来迟。西天没有燃烧的云霞，也没有一红日渐渐沉落到海雾中去的景象。只有瑞典人行匆匆，仿佛踩在时间的秒针上。原来哥德堡是个工业城市，世界上最大的轴承总厂的所在地。第一艘开往中国的瑞典商船，就是从哥德堡开的。三百多年的历史，在哥德堡的博馆里，至今还保留着这艘船带回的中国丝绸、茶叶和瓷。

凯瑞与阿芒在哥德堡呆了两天。他们徜徉在这座港城市的耶塔河边、林木森森的公园、古老的街区。声、风声、鸟鸣和月光下小提琴弦上淌的音乐，都使凯瑞觉得是《哥德堡变奏曲》里面的一分。现实中的哥德堡，与赫音乐中的哥德堡，一样是丽的。

飞翔着的自由灵3（2）

现在凯瑞已想好一个书名，叫《写在一本书上》。她要冒险叙述一个故事，其难度在于它是一件极为遥远的事情。在她瀚海般的内心宇宙，她要费力回溯她的似年华。在黎，她的生活圈非常狭窄。时间对她来说是宽裕的。她可以很长一段时间足不，纠缠于她作品中的一些细枝末节。而孜孜不倦的回味，就像饱满秋天中，每一片摇摇晃晃飘向地面的树叶。阿芒就不同了，阿芒要去学校授课。阿芒忙忙碌碌要为生计奔波。但阿芒内心最想的是作家。他无论遇到谁，都会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