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那个脾气，”蓝七愤愤，“宝贝蓝杏得很，真没见过，拿个卖艺的丫当娘娘待，虽然嘴上也说她，但不一定舍得把她卖了。”“爹有时候就是女人心，”茉儿，“我听家财提过一个老儿，在他们银行有一大笔存款，常来走动，家财和那人也算相识，据说他是老年丧妻，把蓝杏给了他也不算委屈。”“那你叫家财多走动走动，摸摸那老的心思。”蓝七用小指搔着发，若有所失。“也该给蓝打算了，我瞧着他对蓝杏还算有情有义，可蓝杏这蠢东西！”

蓝七想着茉儿晚上兴许就消气了，然而她一直呆到吃晚饭，孩早就坐在桌边拿着支筷叮叮敲碗。蓝庆来和蓝都回来了，难得有这么一次相聚，自然也就喜喜坐在一起吃饭。蓝庆来一直默默地，往茉儿碗里添菜，忽然开自语：“蓝杏也不知在外面吃了没有。”蓝七和茉儿相视一。茉儿有意问蓝：“，有没有看上哪家女孩，叫爸给你提亲去。”她的筷可可地敲着碗边。蓝低低笑：“我没工夫想那些，或许还是给人家当杂役男仆妥贴。”茉儿笑意里是丝丝的冷：“哟，你竟是个这样诚恳的人儿。”蓝垂着扒饭，一任米饭的气袅袅扑腾上脸面，角眉梢都洇一意。饭罢，他起去冲了一杯茶，地握在手里，慢慢啜着，异常沉寂地看蓝家三人谈天说话。

茉儿是下定决心要跟家财斗一斗，非得他来娘家请自己才回去，不然哪下得了台。晚上又跟蓝七在灯下闲聊了一会，蹬蹬蹬上了楼，把蓝杏的床铺呼拉抖开睡了去，她脱下来的玄旗袍丢挂在椅背上，如同另一个女人坐在椅上，却是萎谢了，泥一般迂缓地，下去，到浩浩的苍白的未来里。她认定她的一生是一委屈，染着陈年的细灰，专等着别人咂咂嘴来翻阅，一页一页的故事着指尖，留下颗颗灰指印，别人鉴赏完了，心满意足地去了，或许还带着伤怀与慨，她也得到了安。

蓝杏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霜雾薄的夜，有灯光的地方像在下蒙蒙细雨。她扣扣门板，蓝过来开了门。闪来，她白皙的脸就从黑暗里浮了来，波里亮了亮，睫的细影一丝丝映在面颊上，蓝看着心里就是微微一痛。这情形，最好是彼此都不要多话，蓝杏朝蓝一就琢磨着往后堂走。“茉回来了，住着你的屋。”蓝平静。蓝杏一愣，知蓝七已经把自己的劣迹告诉茉了，上去不过领受白侮辱，也就“嗳”了一声，笑：“还是不上去为好。”

一语末了，两人都面泫然。

她来时，门板没关严实，夜风穿堂，门外的市影忽明忽暗，仿佛连这屋内也刮起燥的风，便满是风声雨味的。蓝问：“吃饭了么？爹一直惦记着。”蓝杏看他一，想要开玩笑似的：“你惦记了么？”这句玩笑话分量太重，说来两人都是一震，接着，蓝却很是泰然：“嗯。”蓝杏有些尴尬，颓然：“现在还开这样的玩笑，我真是……”蓝却打断她，睛里也非喜，也非哀然，：“我还是很庆幸的。”蓝杏坐下来，微微笑着看着他：“什么没没脑的话！”蓝靠在灶边，手揪着蒸笼上的竹篾：“我庆幸我是我……被你过，也曾经过你的我。”蓝杏底脱的神忽然静了下去，半晌，涨红着面叹：“好好的，说这个，你也不知羞——”然而蓝倒一直没变，她心里无由一酸，笑叹，“想不到，究竟是你坦然……你看看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