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该打算了，你想想，又不是我们对不起她，死活是她自己贱——跟爸说了么？

蓝七冷笑：“我早说过这些丫没一个好东西，她蓝杏如果得到善终我就去死，现在疯得连杂耍场都不去了，声声说卖艺丢人，可苦了蓝，给人家当私人武师，教太太小打拳消遣。”茉儿：“听起来蓝这小艳福倒不浅。”蓝七笑笑，沉默了一会，有瑟缩地开了：“本来不想说的，你和家财不要老是吵，才结婚多久啊。”“妈，你不知，”茉儿撑不住幽幽地哭了，“邵家财他——”，然而竟没说下去，到底只是叹息，“还是我不好。”一言及此，蓝七怕提到茉儿婚前就怀这件私密的事，也只得摇手作罢，劝：“你的脾气也要改改，嫁了人还这样自然会吃亏。”茉儿用指甲刮着小桌上一层油腻，蓝七注意到她指甲上的红丹寇都很斑驳了。她终于微笑着朝母亲笑笑。两人又沉默了很久。这在她们母女之间是难得的。一时倒觉得时间是从房上漏下来的，桌上、地上、人上都滴滴答答，满屋淋淋的，然而整个的又是寂寂的。

儿从前也约略听说过家财的一些风言风语，说他和舞女姘居过，但她自己亦不是清白大闺女，自然也就装聋作哑，不想再提。这时听家财说，心里已明白了###分，心里一痛，陡然变：“你是遇到什么女人了，魂都不见了，把你勾了几年了罢，现在成一个残败柳，没钱了是么，找你叙旧情！”邵家财没想到茉儿一语中的，脸上挂不住，沉着脸：“神经病！成天胡思想，你就少说两句。”

第十一回匆匆来去蓝杏别历历劫灰蓝叹

第十一回匆匆来去蓝杏别历历劫灰蓝叹

“蓝杏不是个东西！”在下午黄暗暗的光线里，蓝七盘坐在鸦片炕上，“现在完全学野了，成天跟着沈亭之在外面玩。”茉儿心里纵有再多怨气，听了这一句也不由笑起来，：“怎么跟个兔好？蓝杏真是瞎了睛。”

两个人就此撕破脸，也没了什么藏藏掖掖的事，陡然间把对方看得很明白——这其实是结婚前就应该的。茉儿赌着气回了娘家，抱着那个“份不明”的小孩。低黄的晨，远远城墙下大半条街湮埋在戚的紫影里，茉儿荷叶边灰毡帽压得很低，如同一朵大罩在她的面孔上，帽的影刻在红灯映雪一般的面上，显得相当憔悴和萧疏。了娘家那条小巷，一个矮小的小女孩抱着瓶酱油走过去，酱油瓶很大，她如同抱着只狗，或猫，脏兮兮地、快乐地走向光。这很平常的街景，茉儿却看得悲从中来，这是从前未有过的。

自从茉儿三朝回门后，就再也没回去过蓝家，也不让蓝家人去探望她，那时还困窘的很，一家人见面还是在医院里，她生小孩的时候。雪白的病房里，一家人围着雪白的她泪婆娑，让她想到秦雪梅吊丧这一戏。母女俩这次再见面，都满怀心腹事，亲近话没讲多少，就抱怨起各自的事。

茉儿哼了一声，倚在床边，冷笑：“叫我住？给我封费！要不是你家人可怜你，给你个银行职位，你恐怕现在连这封费都拿不来，成天用我家的钱，一个男人，倒也好意思！”邵家财听罢，猛地翻坐起来，冲茉儿就甩了个嘴：“我就是吃饭的怎么样？你不看看你是什么货，你手里这个小孩也未必是我的，以为我不知，好没脸！”茉儿气得满发黑，扶着床半天才缓过气，怀里的孩嘤嘤地哭，来自另一个世界……让人不禁有迷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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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着，把蓝杏卖掉算了，留在家里白吃我们的，谁供得起她。”蓝七过了一会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