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弟，别这么薄情。”沈亭之：“哪里的话，我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这段嗓真不好意思丢人。”不待那人再说什么，沈亭之已经急着要走了。

蓝杏忙叫了一声：“亭之！”沈亭之见到她，愣一愣，脸红红地：“怎么到后台来了？说好了在茶楼门等么。”蓝杏冷笑：“我又不是个门房！”沈亭之尬然笑：“嗳，”看着大家都投过目光来，不免向大家一拱手，大声，“诸位，这是我妹沈杏！”蓝杏不知他是何用意，心里却动了动，想着，这么着就跟他姓了？

打发掉那求情的人，蓝杏到了沈亭之的化妆间，沈亭之请她随便坐，她便坐在了一只戏箱上，跟包的已经拿戏服，等着沈亭之扮戏。沈亭之笑：“我们班是个老班，本来不兴有什么化妆间的，到底是蔼若的老板有新思想，专门给角儿们辟了这间化妆间。”他言语里也没什么炫耀的意思，很稀松平常地说来。蓝杏抿着嘴笑：“可不是，现在你都成沈老板了。”“唯独你不能这么叫我，”沈亭之微笑，“我宁愿在你面前，永远是那个跑龙的。”蓝杏正要说什么，却听外面有人敲门：“沈老板？怎么掩着门？别误了戏！我们来了。”说着就有几个自称票友的男人笑嘻嘻地了屋，统统着雪膏与脂粉，粉白粉红的样，沈亭之面有些不好看，依旧客气地让座，介绍蓝杏是自家表妹，蓝杏看了他一。那几个男人便笑：“您快扮戏，别耽误了。”一边就笑嘻嘻看着他，有一个又拿个纸包，摊开：“沈老板，您瞧我送你的鞋！”沈亭之漫不经心应了一声，没回过。蓝杏一看，却是双浅青帮的鞋，样式很轻巧，一般男人也不兴穿的，她心里有些犯嘀咕，化妆间浊黄的灯光让人迷糊。

说话间，沈亭之要上场了，可好像另外一个台没到，外面成一团，事的抓住几个戏就开始安排：“你去扮士，你去扮娥！”沈亭之推门去，泰然：“别了！”三言两语吩咐好，大家静下去，纷纷上场了，随其后，那几个票友也七嘴八地跟去，剩着蓝杏一个人空守屋内。这时，只听外面清亮的胡琴一响，接着是几声慢板，角儿缓缓地开了唱，蓝杏听不懂唱的是什么，可就觉得外面的喧闹如同山雾一般浸到了这片静默中，装满了化妆间，拖着长腔，音调里就一路低低开起纸糊的碎，繁华闹自有它的跌宕，但又是辽远空旷的，无关要的，勾留着人生里最不安稳的情味，让人觉得是没面目的纸糊的白，直溅到人脸上，一脸的惨白……

有一刻，沈亭之唱罢，台下整个的满堂彩，一回回地叫他谢幕，好容易让他下了台、打发了票友，回到化妆间卸妆，见蓝杏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等他，面上一阵惭，透着笑影：“委曲你了，叫你等这么久。”蓝杏冷笑：“反正我是你家妹，等哥哥是天经地义的事——好像谁都喜拿我妹妹！充大哥好玩呢？”沈亭之嘿嘿笑：“班里人多嘴杂，叫人知了不好？”“知什么？知什么？”蓝杏咄咄人，“爹不让我来，我几乎跟他闹翻了！由得妈天天拿脏字骂我，我都认了！这下来，端端的又这样藏着掖着，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沈亭之笑：“我才一句话，就惹你这么抱怨！我得将功赎罪了。”

“你打算怎么赎罪？”蓝杏扑哧一笑。“你等着。”沈亭之说着，也不急着卸妆，反而带了凤冠，着一片璀璨，从衣服架上找了件皇帝的龙袍，胡给蓝杏上，却是灰扑扑的明黄龙袍，惨淡的贵气。他又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