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亭之一夜迷魂阵沉香七分嫁娶怨

“沈老板不是——”

沉香笑涡透来，绯扩张到角眉心：“妈就愿我个没良心的白狼不成？”“刚才还说着呢，你是不是白狼，我不都得养着你，给你找好归宿，胡太太那天还跟我提过呢，有一个新从法国留学回来的，叫董碧的，好一个人。”金太太笑呵呵的，脸上一层淡金，像瓷瓶上泼上去了，又滋滋地下来。

“你不是商量着给我找个武师锻炼？你父亲怎么说？”

“你什么时候这么心了？”金太太淡笑。

“瞧着是等沈老板呢！”

“自然只是随提提。”

蔼若茶楼戏台的后台上，各人忙着扮戏，锣鼓声里，哄哄的。德祥班里几个姑娘穿了装，扎堆儿聚着纸烟，烟雾腾腾中，几只睛都不自主地向立在一边的蓝杏。她们是惯会戏的，双双目光恰如断线的琉璃珠，噼噼啪啪落在蓝杏神经上，琴弦似地颤。她们也没什么忌讳，声音怪大的：

“瞧好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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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杏一边听着，心里不自在得很，一时胆怯心又上来了，扶着纸糊的墙，脂粉的腻香，台上艳的唱调，手心里一阵汗。这时却见一个事的拨开人群，嘴里喃喃：“劳驾，借过，沈老板来了！”话音未落，先是一个跟包的提着沈亭之的行走过去，接着又是沈亭之自己的琴师，后面才见沈亭之用手帕揩着额过来。见他一过来，就有个艺人过去找他说话。蓝杏站在一旁，不由仔细听着，却是另外一个班里的名角儿吃错了药，嗓倒了，一度衰败，现在连顿正经饭都吃不上，大家打算唱搭班戏（京剧界习用语，不取酬劳演的一。若演员为救援某一同行而举行的演，收全赠予该人）救济救济那角儿。沈亭之“嗯嗯”听着，末了却匆忙：“您瞧我自己都吃不上饭，还等着救济呢，哪儿的功夫别人。”“您别忙着走，”那人发急，“沈老板，同时梨

“你倒提起来了，”沉香笑，“前不久你还说什么武师都是落后愚昧的东西，你瞧不上。爸自然好说话，一听是你要锻炼，哪有不应允的理儿？只要你愿意，上通知蓝家派人过来。”

“你别我，”沉香收敛了笑意，“好好的，扯那个什么？”

金万年又不少情妇。然而这个家到底要她太太的样，纵然不挂心，还是得装关情的样。

第十回亭之一夜迷魂阵沉香七分嫁娶怨

“老妈呢？”金太太有气无力地问。“谁知，要不然在客厅里，要不然在厨房里。”沉香漫不经心应。金太太怨：“一个人也不来跟我说老爷的动向，全是吃白饭的。”沉香：“唉呀，妈，昨晚我睡梦里还听见铁门开关的声音，爹这一晌忙得很，你放宽心。”她手指在梳妆台上画着，渐渐把粉扑的印抹掉了，她爹在外面的风韵事，她似乎也约略知些，她亦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当初还没把她母亲娶门时，她爹照样把她母亲安放在一个小公馆里，她自己不就是扶正后的妾所生，谈不上谁和谁的利益，反正她就是一个利益的结果。金太太听罢也不过莞尔一笑，斜看着沉香：“你比你爹会疼人，过来给妈肩。”沉香：“我给你叫小丫去。”金太太笑：“我白夸你了，白养你了。”沉香“哎哟”抿着嘴笑：“扯到这上面来了，是我该打。”说着跪到金太太边给她肩，“妈，昨晚又没睡好？”

“随也不许。”沉香皱着眉笑，“我叫他们去请蓝家的武师了。”说着去了。金太太尚在沉，哪家不好，非要找蓝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