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拳舞剑，没这么容易，有学问！”蓝杏拿望着她，等她下文。“比如说，你来个踏，你就得用睛望围观的人里溜上一圈，看到哪个清俊后生了，就一直溜他，等到那人和你对上，你就立撤了目光，改投别人了……”说着话，她的面上已经漾起一弯笑痕，“你要问这有什么好——这人如果真被你勾上，你就有钱赚了，他当然要天天给你捧场了……”

蓝杏听着听着，不由轻声喝了句：“别说那些话了！我不听。”

“好妹妹，你得听好喽，”茉儿伸直了腰，欠用手臂将她的腰挽过来，“如若那后生真是个人，你就芳心暗许也无妨——反正你们卖艺的姑娘跟戏一样，混到最后不是卖人妾就是跟野男人跑了，谁知什么廉耻？”她还要絮絮叨叨说，蓝杏已经捂着脸哭了，费着老大劲从茉儿臂弯里拧来。“别去妈那儿，我还是好言提你了，妈可是什么脏话都说得来。”茉儿轻轻挫着指甲，神正了正，扬手托起蓝杏的下：“真的，妹妹，别人看你的脸，也许总能看一情来。”

蓝杏气得浑颤，泪都被噎在眶里。静静站了半晌，甩手赌气下了楼。

茉儿倒像是有些不解的样：“这丫！回别忘了爸待的，叫你在院里碗，到日斜时候才准动……”说着话，声音已经糊了，倒像是自言自语——她说狠话全当是肤浅的刺激，她虽是没有多少脑的女，但还知一个女人若是生得不，完全可以拿放肆风代替。这一，蓝庆来一直惴惴于心，但她生来就有蓝旗影的附，所以虽还是个未阁大姑娘的形，却已经备了成熟妇人的心思。

一面絮叨着，一面找又木梳簏，一用力，青丝纷纷落下来，一丝丝戳着她半的肌肤，如同蕉窗夜雨，沥沥的况味。她看落发，看得好像夭折的婴孩命一般怜惜，她说：“这样就落发了，今年不过才二十二。”

但也真的是个老姑娘了。

第二回几番尤疑是梦幻百日砥砺业初成

城西的杂耍场是最贱的娱乐场。

它自有它的繁华，那是“锵锵锵锵”的一阵锣鼓响过，戏台与说书场都开了场，声响以及尘埃鲜亮成同一橙的闹。唱的是《西厢记》，说的是《长坂坡》，惨烈的一长串拍板声里又能听见袅袅娜娜几句“落”的唱词，仿佛白脸的曹猛一掀青罗战袍，踢蹬得满场灰飞，接着穿度柳，抱起那二八的俏佳人崔莺莺铩羽而归——繁华还是它的繁华，可经大家这么不留心的一搅和，繁华都成了嘲讪与稽。好在大家是享受着这况味的，这是藻上掠过的鸟影，在众人重重叠叠冗长的寂寞里短暂存在后又消弭的唯一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