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蓝杏端了粥上来，她叫放在一边凉着，又叫蓝杏再下楼拿扫帚。

茉儿是被爹妈惯得滴滴的人，早晨一睁就开始拿蓝杏当丫使唤。她叫蓝杏下楼端米粥，自己坐在小褥单上绞指甲，月牙形的苍白指甲噗噗飞。跟蓝杏熟了，她也不敷衍了，使唤蓝杏是用一沉静的语调，已婚的贵妇的况味。绞着指甲，发丝纷纷垂到脸上，上只系着藕荷兜肚，上面开团蔫瘪的，外面用手扯着件旧羊大衣保，垂着，怜地抚着一颗颗脚趾，像在抚摸一窝新产的猫崽，脸上是一幽怜倦怠的神。

蓝家租住的房背光，早上七八钟屋里还暗暗的，天一般。也亏得是卖艺人家，外面青天白日市声喧喧，他家却依旧在这青天里着颠倒的梦，暗地里嘲笑着外面那大又怔忡的慌张，他们有理由懒，邋遢，没心没肺地在初熏时打瞌盹，鼻尖被格窗帘漏的隙染了一缘橙黄的日——慢半拍儿不算什么，他们的生命泥泞不堪，由不得他们小人家似的仓皇。“真不。”蓝七嘲笑那些忒愣愣的忙人，她宁愿这一场生只是为了消磨，纯粹简单得如同杨树木心的年，一圈圈已经规划完好。蓝庆来不幸也在被她被嘲之列，他历来是个忙人。一大清早他就带着蓝去逛杂耍场，那是他们将要卖艺的地方。

“我知什么呢？反正活下去不就得了。”蓝杏痴痴。

“昨天才扫过。”蓝杏有些不大乐意。

“扫帚不是用来扫地么？”蓝杏嘟哝。“我用它来打你！快去拿，不去我自去了。”茉儿要下地的动作，蓝杏有些害怕了，红着：“我虽然是被你们家买来的，却也不是服侍人的丫，我是来跟——跟爸学艺的。”“趁早别这样叫，认什么亲戚！叫我妈听见了小心你的。”茉儿一翻。蓝杏垂着泪不再说话，背手靠在墙上，和案上月份牌里的人半像对称。茉儿腆着粉白丰的脸，横了她一——这丫，五官生得并不怎样丽，不过淡淡容，一双细和微抿的薄却又俏地显一柔来，那柔是并莲的鹅黄，带着氤氲气。

“你会么？”蓝又从灶里一草，持着问蓝杏。蓝杏摇，接过那草，也没有学的意思，反而是喃喃开了：“你说——他——会教我们学什么，我在路上可见过那些卖艺的孩，被老板打得惨呢，哇哇直叫。”她只垂着，顺着那脉络把草叶撕成一条一条。“要挣钱，能不挨打么，”蓝淡淡，“你看这家人又象什么有钱人——反正我们会成为他的摇钱树，他也可以教我们一门手艺，给我们碗饭吃，大家互相利用着罢了。”

早的寒气从门里涌了来，淅沥的月光浣洗着包铺，他淡青的影映在墙上，人便像石印的图画，翠蓝的布衫是着重墨染的地方。他人是这样冷清的，草叶的歌也零零落落，落雨的觉，嘀嗒打着芭蕉叶，当一切冲刷摇落，又重新显一个璞玉似的少年——真是自己玩惯了，蓝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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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你你拿扫帚扫地么？”茉儿冷笑。

很小时候就被拐卖了，这几年也一直在人贩手里兜兜转转，哪有什么名字。”蓝沉默半晌，：“我是一直跟着这个贩的，倒也轻易把我卖掉了……还和你糊里糊涂成了假兄妹——”他说着说着，心中不知怎么忽然有了一份温之意，因这温又生了安然，默默看了蓝杏一，又从灶里一没有燃着的草，衔在上，微一用力，一抹嘶哑的调儿就从那草叶上颤。

“妹妹，”茉儿忽而又夷然笑了，粉白脂红的样，“我告诉你，打把式不光是劈叉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