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见飞？……”

“哈、哈……”

很多时候，编辑与作者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尤其是畅销书作者，他们是每一家版公司力争的对象。项峰还默默无名的时候，见飞所在的这家版公司的老板便慧识英雄，尽了一、两册当时并没有大红的单行本，但老板没有放弃。接着，这位当时年仅二十八岁的青年作家凭借生平第三长篇小说，以一前所未有的火程度迅速走红于侦探小说界，接下来的五、六年里，他的书渐渐成了畅销小说的代名词，他本人也一跃成为时下最得令的侦探小说作家。可喜的是，他并没有就此一副唯利是图的嘴脸，除了偶尔的约稿以及少数专栏连载之外，所有的作品仍然委托见飞所在的公司版，而且据她所知他也从没有任何提版税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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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见飞踩下油门又一次上路，目的地很快到了，是两栋并排立在一起的楼，她驶地下车库，十分钟以后，现在项峰公寓门前。

雨刮不知是不是寿命已到的缘故，刮在前挡风玻璃上发“吱吱”的声音，不至于刺耳，可是依旧让人心里有难以言说的烦躁。梁见飞在等待红灯的时候打了个电话，是打给项峰公寓附近馄饨店老板的，她没有说自己是谁，只说要三碗小馄饨，对方不知听清了没有，敷衍几句就挂断了。她驾着蓝的休旅车穿梭在被雨笼罩着的城市里，有那么一瞬，她仿佛不知自己究竟在什么，生存于这样的大都市，她觉得自己是一粒毫不起的灰尘而已，可是她心底有一个声音，只叫她向前，不能退缩。

“你是谁？”

“……”她张了张嘴，但怕会骂人，于是又迫自己闭上。

“嗯……”男人心不在焉。

挂上电话，见飞觉得心情愈加低落起来。挣扎了几分钟，还是站起，穿上大衣、背上背包，打开门冲了去。

她迫自己不要摔电话。

“你还有四十分钟。再见。”他的吻认真而严肃，就好像刚刚发布了一个命令。

“……”对方一阵沉默。

“……”

休旅车停在一条肮脏的小巷边，拐角有一间饮店，梁见飞降下车窗对坐在店门的老板挥手，老板抬了抬，让小妹送来三袋——正是她要的小馄饨。她摸准备好的零钱在那女孩手里，女孩的手在这样一个初冬已经冻得有发红，让人看得心疼，她表示激的微笑，一边说“谢谢”，女孩也，脸上的表情却分不清是情还是麻木。

电话那的男人叫项峰，书评家们一致认为他是如今最炙手可的侦探小说作家，数不清的情读者也间接证明了这一。近几年来他的每一本书都能够打销量榜的前十名，是名副其实的畅销书作者。

“？”

“对了……”男人忽然变得疑惑起来。

”她尽量让自己听上去是在微笑，“请问稿写得怎么样了？”

“哦，”男人听上去带着重的鼻音，“我尽量吧。”

电波两端的气氛一时之间有凝固，即使窗外下着冷到人骨里去的冬雨，也冷不过那两声从咙最冒来的笑声——

“就是我上周以及上上周都提醒过你的，关于刊登在我们公司某本杂志发刊号上的短篇小说，我想我应该告诉过你，稿日是在……”她伸手一把扯过台历，确认时间，“本周三，也就是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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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买两碗小馄饨，最好十一之前送到。”

见飞抿了抿嘴，继续保持接线生一般客气的吻：“不是尽量，是一定要在那个时间稿的。”

他是老板里值得信赖的作者，是上司里公司利益最大化的实现者，说不定还是很多读者心目中的“神”——但见飞想说的是，她不喜他，一也不！

“嗯……你答对了。”这一次，她的声音是从鼻腔的最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