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一定要注意，”顾平生最后提醒过他，“千万不要发烧，如果发烧了先观察一天，别贸然来发门诊，真因为在隔离病房被传染，实在很冤枉。现在还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案和药……希望能尽快来吧。”

季成打着方向盘，将车开向自己家的方向，既然有被直接提醒过，那就暂时将她带到家里去照普通冒发的方式吃药治疗，再观察一晚上比较稳妥。季成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用余光看边还要说服自己的纪忆：“我先带你回家吃药睡一觉，等睡醒了再看看温是不是降下来了。”

纪忆额的刘海微微分开着，没被罩遮住的脸显现发烧时那异样的红泽。她内心斗争了会儿，轻嗯了声。她没有办法说服季成先离自己远一些，不得不放弃，闭上睛，心底有弦却也因此慢慢松下来，恐惧的觉也慢慢被淡化了。

结果那天她真的住在了他家。

没想到她第一次在季成家过夜，是因为发烧而不敢在宿舍住，这情况恐怕也只有这时候才会发生。季成的家没有客房，她就睡在他的床上，半夜终于开始发汗的时候，她烧得都有些迷糊了，手屡次伸棉被，都被耐心地放回去。

从疼裂，到最后睡着。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帘虽然是拉上的，但是还是有日光从窗帘的隙透来。她摸摸柜旁的手表，看了，已经十了。

可还是浑酸痛。

纪忆撑着手臂，顺着床起来，她摸着自己的额，还是觉得有些发烧。烧没有退……这个念将整个心情都变得灰暗恐惧了，她想到，这一个多月听到的各新闻报，抱着膝盖默默坐了会儿，就去摸自己的外衣，穿上。

她还没下床，季成就走来了。

他端着刚才煮好的粥，还有一小碟的腌黄瓜，顺便还拿来了温度计。“我刚才觉你好像又烧起来了，来，先量一下温，再吃早饭。”季成在床边坐下来，将粥和小碟咸菜放在床的柜上，没去拉窗帘，反倒是打开床灯。

她没吭声，靠着床，等季成将温度计递过来，也没接：“我在发烧，不用量了……”泪开始不自觉地浮上来，在眶里晃着，她低掩饰，“你昨天不来学校找我就好了。”

他轻声打断她：“量温。”

她声音越发低，自说自的：“要我真是非典，你肯定被传染了，呼和唾都能传染，你离我一直这么近，肯定躲不开……”

“西西。”他再次打断。

“我一会儿自己去医院，”她哽咽着说，“你千万别陪我去，会和我一起被关起来的。”

“西西。”季成的声音很低。

“说不定你没发烧呢，过几天就没事儿了……”

她低，不停搅着被，觉得自己简直丧气死了，本都只会给他惹麻烦。万一真是非典怎么办，怎么办啊……蓝的被在手心里拧成了团，她想到那些可怕的死亡数字，越来越害怕，想到季成会被传染，又开始自责，这两低落的情绪纠缠在一起，让她觉得胃都开始拧着疼，疼得只想哭，泪不受控制就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