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达命令，队开始集结了。上级命令安城县至少要保证一千辆爬犁支前，切实备齐人粮秣。看样，又要打大仗了。至于“东总”机关的意图是什么，别说是他赵成华，即使纵队司令员也未必清楚。作为纵队参谋长，赵成华很少去揣上级的意图，上级咋吩咐就咋执行，从不糊不打折扣，就像歌中唱的那样：跟着林总打胜仗。

赵成华说走就走，母亲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连声问：“儿啊，你卖人家咋啦？”

赵成华说：“儿是共产党的人。”

赵金氏：“那你就不要妈了？”

赵成华说：“妈，过几天我就回来。”

赵金氏不信：“大儿呀，别蒙妈了。你这一走还不得十年八年的。妈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大儿呀，你别走……”

泪打了赵成华的手背，他握着母亲的手说：“上级的命令啊。”

赵金氏固执地说：“再，也没有妈要！”

赵参谋长肯定地说：“妈，等革命胜利了，我天天陪你。”

“你们多时胜利？”

“快了就快了。”

半夜里下起大雪了，这是公元1948年的第一场大雪。雪片片，如铜钱般大小，漫天飞舞，很快将大地遮盖了。雪浩浩地下，大有洗涤天地的气概。整个世界圣洁得玉塑冰雕，一切都笼罩在雪的外衣下，一切都仿佛膨大起来。老虎窝镇的院墙、屋上面都落满了雪，白的扎。雪漏人的脖里，沁凉沁凉的，而天气却奇的和，雪地松暄和，散发新鲜的气息。临上车前，赵成华忍不住弯下腰来，掬一捧白雪，手指及冰冷的土地。他将雪攥成了团，扬臂抛向远，一银白的弧线掠过，就像儿时那样。

吉普车冲了雪幕，引擎声盖过了依依不舍的哭声。赵金氏的耳里现了幻听，汽车的轰鸣犹如老虎的怒吼。这吼声仿佛被放大了，成为了无比壮豪的歌声，携风搅雪，震天动地……

1999年6月28日始构思

2002年2月24日第一稿完

2003年7月15日凌晨第二稿毕

2003年12月8日第三稿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