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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母亲的说法,老四夫妻俩都是属猫属狗的,猫一天狗一天的。好的时候歪缠的厉害,可说翻脸就翻脸。一俟老四赌输了,两口子准掐架,女的伶牙利齿,男人嘴笨却拳头硬。这天老四媳妇做饭,当婆婆的说了几句,媳妇竟然甩门而去。赵金氏何时受过这个?当下脸都气绿了,等到四傻子傍黑回家,老太太说:“你媳妇摔打我!”咣当一声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掴,命令道:“看你管不管!”
老虎窝东街传来了女人的哭声,无疑,这是赵家大院四媳妇制造的声响。隔着两层宅院,她的哭声和西北风搀和到一起,辨不出来那是风声那是哭声,反正都是呜呜呜的。老虎窝的生活就是这样,男人打老婆既司空见惯又耐人寻味,差不多每一天、每个家庭都有类似情况发生。四傻子媳妇挨了两记耳光,她挣脱了三嫂和老五媳妇的拉扯,冲到街上,纵身一蹦坐到了邻居家的柴禾垛上。人群围拢而来,像戏台下的观众,翘首张望,满怀期待。女人的哭声变成了铿锵的誓言:“我就是要到外头来哭!我就是要全老虎窝都知道!我就是要场?壮‘碜你们老赵家!呜呜呜……”
赵金氏这个气呀,一手牵着小孙子,一手指着她骂:“不要脸的。你不嫌丢人,俺还嫌乎呢!老赵家的门风就败在你手上了!哼!”
赵韩氏的立场和金氏保持了惊人的一致,也说:“都别管她,越劝越上脸呢。”
老五媳妇刚过门不久,不便深劝,就说:“四嫂……”
四媳妇鼻孔里哼了声:“你四嫂死了,叫人给打死了……呜呜……”
四傻子的声音强硬:“进屋进屋都进屋,叫她坐这儿哭吧,不嫌冷就哭,冻死拉倒!”
几个人就回屋了,围观的也走开了。只剩下四媳妇一个人,孤独地坐在柴禾垛上哭诉:“我一秋天,做了十一条棉裤啊,伺候你们一家老老小小,呜呜呜,薄的厚的,一样不缺,我起早搭黑的,还要咋的啊,呜呜呜……”
“我一天做两顿饭啊,做在前吃在后啊,没泼米没洒面啊,还要咋的啊,呜呜呜……我猪也喂了鸡也圈了鸭架也掏了,还要咋的啊,呜呜呜……你儿子喝酒耍钱,吐了我扫,输了我掏,呜呜呜……你还教他不和我好好过啊,天地良心啊,还打我,凭啥啊,呜呜呜……”
老四媳妇非常委屈,边哭边把手上的鼻涕蹭到木拌子上:“我给你们老赵家生了一儿一女啊,还想要我咋的啊?你妈不讲理啊,宠着你啊,有能耐你别娶媳妇呀,跟你妈过一辈子去咋的,呜呜呜……”
“实话告诉你们老赵家,生是你家人啊,死是你家鬼啊,打死我也不走啊,赵成昌想不要我啊,没门儿啊……我咋丢人显眼了?谁叫你们打我,呜呜呜……”
天越来越冷,老四媳妇越哭声音越弱,脸蛋冻得像熟透了的沙果,红一半白一半。她的哭问依旧一叹三回,内容却越来越简单,最后只是念白了:“我有啥错啊?还打俺啊,呜呜呜……”
三嫂连玉清出门来,招呼她下来,四媳妇还不肯。四傻子到底忍不住了,猛推开院门,大吼:“还不下来?!”这时候,女人用袖管揩了揩眼角,灰溜溜地跳下柴禾垛,跟男人进屋去了。
老虎窝小街就是这样,有些夫妻一直是吵着过日子的,但是吵归吵闹归闹,日子仍旧要过下去,仍旧在一个屋檐下,吃一锅饭,睡一铺炕。
第四十六章(1)
说实话,八路军的首次亮相的形象太糟糕了。队伍甫现,人们以为又来了胡子,发一声喊,或落荒而逃或躲在门后、柴禾垛后观望。后来知道来的是八路,难掩失望,说红胡子太没甩头了,穿戴扮相还不及“四季好”那一伙呢。八路毕竟是大部队,成百上千地浩浩荡荡地开过。有的部队能吓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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