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心扉，激溅起朵朵浪，这真是无法派遣的寂寞啊。土正义想找人说几句话，老虎窝小街有七八百人，思来想去的只能去找甘暄。土急不可耐，一路小跑来赵家大院，他要请甘署长喝酒。土正义压儿就没院的意思，笑容可掬地在门外等待甘暄。甘暄的焦虑飞到爪洼国去了，亲地挽着指导官的胳膊走远了。赵家老幼虚惊一场，恢复镇静的赵金氏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泔里捞饭坨，而后反复用清冲洗，捧到鼻下闻味，老女人背驼得很厉害，眶里隐隐闪动泪光。赵前手里的拐杖敲了敲地面，说：“什么鬼年月啊。”

土正义的伤，让甘暄颇有所共鸣。现今各乡村警察署指导官的日本人多为“在乡军人”，即退役军人重新应招，此类人员年龄偏大，且拖家带。不过也有少数年轻人系伍检不合格者，抱着来淘金的念来满洲国的，刚刚被调离的鹫野就属此类情况。其实论薪俸待遇，日本军官警官的收很优厚的，除了薪俸以外，还有百分之二十的“国外劳作津贴”，一个日本尉官的收要于满系中校的工资。清酒也醉人，三杯酒下肚，土正义的目光模糊起来。酒后真言，难得日本人透心思。甘暄得知，土正义的老家在千叶县，两个孩都留在本土，男孩正在读士官学校，女孩在念中学，老婆多病。他每月薪四百余元满洲国币，至少要省下三百元寄回老家。

十几年来，甘暄一次发觉日本人的脆弱。日本人的彬彬有礼往往只是一形式或者说习惯，当日本人不再骄横时，竟然猥琐得难以形容。甘暄知，即使朝夕相，也和日本人难朋友的，他们的内心世界极少外，而土正义算是个例外。真情实的土正义，变得婆婆妈妈的了，思乡的情绪已将他牢牢包裹起来，说着说着就哽咽了，委屈得简直像个孩。此刻，他不再是堂堂的日本指导官了，不可一世与他毫无瓜葛，他失声痛哭，鼻涕泪的老长老长。甘暄无语，一边烟一边观察他。土正义黑黑瘦瘦的，一副邋遢落魄的样，衬衣袖磨得泛白，领乌黑，警服的衣襟开线起，已经十分陈旧。很显然，前的日本人把制服津贴也寄回去了，克俭如此，岂有仪容面可言？惊奇过去之后，剩下只有的厌烦。在漫天的秋霜里，甘署长心里猛打一个寒颤，后背上的寒耸立起来，一难以名状的恐惧凄凉笼罩心。

这时，有位小警士匆匆走来，报告说李云龙他爹死了。甘暄没好气，说死就死了呗，有啥可大惊小怪的？小警士陪着笑，说：“署长，明天还不得随份礼儿？”

第三十九章（3）

安城县被四平省命名为模范县，因政绩突，县长闫连获“和平建国”勋章。闫连一直和日本副县长的关系不错，副县长走灯似的换了好几任，而他一就是三年多。在现任副县长中村里，闫连为人周全，谨慎能，加上能讲一利的日语，因此为信任。闫连太能了，这反而影响了他的提升。闫连渐渐为久不升迁而懊恼，但凡官场之人，哪个没有野心？真实的闫连也不例外，他不想置于前任的影之中，对仕途的追求矢志不渝。

“满洲帝国”十周年大庆的日到了，安城县公署大大办。全县张灯结彩，街上空横拉小纸旗，满城张贴绿绿的标语。安宁路上，搭起了好几座松树牌楼，疙瘩山上树两棵大旗杆，日伪国旗在上面哗啦啦地飘。县公署指定好了重地段的商号，用留声机播放乐曲，曲目是事前选好了的，全是《满洲姑娘》、《支那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