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职位，可侯班长看重这一职位的。侯班长是个官迷，只要日本人或者长官在场，他总要表现得很抢，他希望有朝一日能混上个排长连长什么的。班长也有特权，比方睡觉占据炕，打饭时得他先吃，解手拉屎得由他先来。既然有特权，侯班长就心安理得地欺负小兵，他将自己的行李卷挂到了大吉的脖上，跟在后面踢上一脚，喝：“磨蹭个？”

江边的土路似一条蟒，于大雨滂沱中曲折蜿蜒。松江浩浩，江奔涌不息，发着泡沫打着旋儿，缓缓推。就在前方不远，松江汇黑龙江。黑龙江的对岸就是苏联，与“满洲国”武装对峙的国家，三江省的驻军基本上用来对付苏联的。越野训练在继续行，雨摔打在脸上，士兵们个个像座透的泥山，摇摇坠。日本教官骑着呵斥怒骂，还扬起鞭打士兵。雨终于停了，太闷乎乎地蒸烤大地，雾气从一层层的木草丛中蒸腾来，大吉的和脊背被炙烤得火燎燎的。空气重而燠，汗脖，脏兮兮地冲一沟来，行李带勒得肩膀麻辣辣的疼。大吉看见，士兵都像是泥糊的一样，而匹却光洁如新，像披着淋了的棕的绸缎，明晃晃地淌下来。大吉无意间溜的一句话，惹恼了侯班长，他慨：“骨碌得像泥猴似的。”

侯班长认为大吉在沙影，“泥猴”的比喻就是冒犯他，他迫不及待要寻机报复。越野训练结束前，各班依例要检查枪械。侯班长特意将指枪里，反复旋转，结果发现手指上有淡淡的锈痕。侯班长毫不糊，伸手就来个“电炮”，一拳砸在大吉的鼻上。血的从鼻孔嘴角，顷刻染红了军衣，仿佛从膛里渗的血，又很像是草丛的山丹，红艳而耀。大吉纹丝不动，盯盯地看着侯班长，目光似剑，没有躲避的意思，来的不只是仇恨，分明还有蔑视。

“还反了你不成？！”侯班长大嚷大叫，拉扯大吉队列，大吉凛然不动。日本教官见状赶来，不由分说就将他击倒在地，抡起鞋一通猛踢。日本人踢累了，才想起来问缘故，得知说这个新兵不护枪支时，小鬼更加生气，哇哇大叫，命令大吉给步枪下跪，不许吃晚饭，必须反省。有日本人撑腰，侯班长在一旁添油加醋：“枪是命，看你还改不改！”还不依不饶地说：“跪好跪好，就拿枪当你爹吧！”

北疆的夏日昼长夜短，晚上九多钟了，天还没全黑。三八步枪平放在场地上，大吉静静地跪着，给一只步枪下跪。屈辱抑郁于，无泪无语，在不远的营区，上百名士兵正在吃晚饭，粱米饭土豆白菜的味随风飘来。大吉饥辘辘，他禁不住溜下鼻，但不敢回，他知此刻有上百双睛在注视他。西天最后一抹霞光消褪了，暮姗姗而来，江边的蚊虫嗡嗡嗡地围住旋转，专门叮咬他脸上的血痂，他只好两手不停地驱赶蠓虫。江边的夜晚很凉，袭袭微风沁人肌骨，沙土地慢慢变冷了，双之下尚余温，跪伏的膝盖渐渐麻木。

（bsp;营区里又放电影了，不知是什么片，电影的音随风而来，时断时续，大吉沉浸其中。大吉常为日本电影着迷，特别喜看《夏威夷、来亚海战》、《土地与士兵》这样的片。有时候看一场电影，会让他兴奋一天，别人的故事引着他，使他远离麻木机械的日，忘记所有的痛苦与沮丧。别看他日本令不大清，可电影里的许多台词却能记住，他自己也到惊讶。电影散场了，侯班长领几个人过来，手电光罩在他的脸上。侯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