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金氏咬定一个朴素的理：鸭鹅狗谁养就跟谁，更何况是带孩。比之所有的兄弟妹，老五的学业最好，赵前特别欣，表态说：“书念得多不怕，念多念少由你，卖房卖地也供你！不怕你读到留洋。”不过，年迈的财主也一丝担心：“你还是去念地的书？”儿想打消父亲的疑虑，解释说他想读土木工程。老对儿的志向不甚明了，连连摇说：“啥土木不土木的，还不是摆土坷拉？”儿纠正说是建筑，赵前更加武断：“啥建筑不建筑的，都是木瓦匠的活计！还不如拜师学手艺。”

赵成和有自己的理想，如今正在打仗，可战争总有结束的时候，和平来临时还少得了工程建设吗？赵成和并没有告诉父亲，他选择土木工程专业一多半是野田校长的意见，他知父亲讨厌日本人，所以压儿就没提及校长，更没有说自己已经填报了专业。严格上说土木专业与建筑不同，土木专业属动态力学，研究的是架桥筑路建电站，赵成和现在的学识远胜于父亲，但他不得不解说得更通俗些，所以混地告诉父亲学建筑，也就是盖楼大厦。还说新京的建筑哪个不是人家日本大师设计的，我就想学这个！父亲不喜日本人，对新京知之甚少，更不懂得啥静力动力的，但对儿的如此光到震惊，甚至惊呆到忘了为烟火，他兴奋不已，将儿横拍竖打了一番，而且不忘把功劳归于自己，说：“这才是俺的，龙王爷的儿会行雨哇！”

考结束了，这意味着国的日一晃就过去了。奇怪的是，从前千百次算计毕业的时间，无数次地诅咒学校老师，不得一步离开这里，而如今真要离开了，却有些不知所措。赵成和独自坐在场的双杠上，两条悠游的，茫然看夜悄悄笼罩，直到硌得生疼。不知怎的，内心竟升起怅然若失的觉，他疑惑自己怎么读完了国？赵成和读过的安城国也叫男中，与之对应的还有女中。

安城男中是农科四年制，课程设置有日语、满语、数学、理、化学，国民德、农业、林业、畜产、土壤和动植，还有军训以及、音、图等。日语课最多，每周占到九节，教日语的全是日籍教师。日本教员上课时，不准学生说一句“满语”，违者将遭到痛斥。许多学生到学日语的压力非常大，不仅日语课讲日文，就是农林畜牧等专业课都讲日语。在诸门功课里，赵成和的日文最好，男中二年级时，一年一度的“满洲铁路株式会社”举办的日语考试，他竟得到了“三等”合格证书。屈指数来，全校六百余学生，合格者不过四人。赵成和为此很是荣耀，每天的晨仪式上，他们四人列一字于礼台前排开，聆听野田校长的夸奖，而后志得意满地归队。同学背后说：“日语不用学，三年五年用不着。”赵成和时有耳闻，暗自认为这些人纯粹是嫉妒，吃不到就说酸。在校长的关照和激励下，他越发读得起劲，日语讲得呱呱叫。国毕业前，已经拿到了日语“二级”证书，野田校长对他更加重。

野田校长喜站在学校的礼台上训话，理论上滔滔不绝，手势上比比划划。校长通日本国之历史，一千次讲解一万遍颂扬，说天照大神是日本的始祖，乃万世一系之皇统，明治维新开国之运，旅顺海战我武扬威。讲到乏味时，校长能比较恰当地改变话题：王乐土教育是大东亚圣战的基石，学生必须信仰东方德之真义，懂得日满协和不可分离的实质，以此为你们满洲的建国神，统一“满洲国”民的思想……校长还说过：“我最大的任务就是使你们都喜日文，学会日文，彻底放弃学习满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