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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3/3)

什么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哪。现在赵前有儿自负了,没由来地想到了金首志,要是内弟还活着,他会怎么说呢?得意洋洋中,他没去想福祸相依这一层,庶务课长中村牢牢地记住了他,知老虎窝有个姓赵的大财主。俗话说,不怕贼抢就怕贼惦记,这理同样适用于日本人,他赵前的祸事在后呢。

大吉媳妇是领回家了,可小娘们儿以泪洗面,睛哭得桃似的。问题的严重不在于是否被日本人睡了,而在于李桂夜不卸衣,力拒与丈夫同房。李桂俗如此,土坷拉滋味殊实难与洋荤可比,她怎能看得上大吉呢?男人嘴鼻孔的咸菜疙瘩味令她呕,她厌恶大吉,厌恶和他肌肤接近,厌恶他破锯一样的呼噜声。她痛恨家,更恨死了大吉。夜阑人静时,家会骤然响起哭骂声。他们夜夜炕撕打,桂连抓带挠还咬,不惜猛蹬男人的小腹,非得拼臭汗来,大吉才能解开女人的腰带,到后来女人居然手握剪刀睡觉。事已至此,全无男的乐趣,女人瘦骨伶仃,大吉也憔悴不堪。大吉对爹说日没个过了,不胜烦恼,来找老东家。赵前止不住冷笑:“既然人家愿意当日本婊,留不留心,休了算了!”

捂着脸,分明是哭腔:“白瞎了,六石苞米白瞎了。”

又是清明,天气像寡妇般喜怒无常,说翻脸就翻脸。一连数日,沙尘遮天蔽日,树木摇曳发呼呼的啸声,空气中弥漫着土的味。防火牌从西大庙送来,一家挨一家传递,顷刻便传遍了老虎窝小街的各个角落。防火牌是三尺许的红漆木牌,上书“禁火”两字,各家见了这木牌,就要规矩禁止烟火,停止生火饭,停止烟。西大庙是观,但在许多事情上备权威,足可左右小镇的生活。

清明节要上坟添土扫墓祭祖,家家如此年年如此。清明也是服装换季的日,从这天起人们脱掉沉重的冬衣,走起路来轻快得像一阵风。贫苦人家换季,掏棉衣里的棉絮就改成了夹袄,脚上换双夹鞋,随手把跑了一冬早已开嘴的棉鞋抛到角落里去。早先,民间对清明的伙自有说法:“清明不吃饽饽穷得哆嗦,清明不吃饿得浑打颤。”而现在,这些差不多是笑谈了。

风沙偃旗息鼓后,野地现了绿意,猫儿菜、芨芨菜和婆婆丁冒了簇簇新绿,随后现的是小蒜、苣荬菜。柳枝上的芽苞已经扭嘴了,黄的小叶像是一场梦,昏乎乎地冒了来。田野上,随可见挖野菜的女人和孩。她们胳膊挽着筐儿,手里拿着镰刀,见面就问:“剜多少啦?”家家的炕桌上都有野菜,野菜灵灵的,给霉暗的日平添了许多亮丽。男人们大地蘸酱吃,吃得满胡都是绿儿。哮了好些日的见到苣荬菜,神好了许多,他说:“过了三月三,苣荬菜钻天。”

征兵的通知书上赫然写着大吉的名字,家登时傻了。早在一个多月前,找过村长几次,村长李卜原来是霞碧落长,刚提到老虎窝村公所上任。私下里,老百姓把落比“人圈”,李村长显然就是“圈长”了。村长是官称,官员总得有儿韬略作派。李村长没正面回答二,反复调自己家还没搬到来,正打算在老虎窝盖几间房是车夫,一副死脑瓜骨不开窍儿的主,李村长只好往明里挑,说:“我盖房还缺儿房木,你给我儿来。”回家琢磨了一个晚上,为着儿不去当国兵,忍痛砍倒了屋后的杨树,一共十八棵,驾着车一路泥地送了过去。李村长仍沉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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