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行，人家娶亲才三天。现在就回！”

甘暄装聋作哑，对警察署里的癫狂恶痛绝，却不敢得罪日本人。赵麻磨磨蹭蹭的，实在不想介官司，还劝老爹说：“打官告吏，不死也发昏。”还说您一把年纪了，咋还不知官官相护的理，更何况人家还是日本人？赵前听了火冒三丈，抡起笤帚追打儿，愤愤地骂：“二给咱家赶了三十来年的车了，你们太没良心！”老人不解，“怕日本人怕成这个样？不就是死吗？死一个埋了，死两个摞上！”盛怒之下的赵前带大吉坐火车去了安城县，赵麻却躲开了。其实，一上了火车，赵前就开始后悔了，但是开弓没有回箭，只好往前闯了。赶到县城时，天全黑了。县公署下班了，赵前和大吉无可去。十字街正在放日本电影，百姓挤在那里看，看得聚会神，不时还发轰笑声。赵前和大吉也凑人群里去看。天的电影一连放了两，片名是《有女人的基地》和《新加坡总攻》，满银幕的飞机大炮和军舰，硝烟炮声隆隆，场面极为壮观，男女老少看得如醉如痴，就连大吉也暂时忘记了委屈，伸长了脖看。当晚去刘大车歇息，刘大车已经故去了，现在是儿当家。刘家人一听说来是状告日本人的，全都吓得面如土，在心里叫苦不迭。翌日早，赵前两人径直去了县公署，如此蹊跷的事一讲，大小官员没人敢搭腔。最后两个日本人面接待了他们，副县长安藤之和庶务课长中村，大吉哭诉了一遍又一遍，安藤之，冲中村课长嘀咕几句，末了拍拍赵前的肩膀说：“赵的，放心的，上电话的有。”

鹫野次郎无可奈何，气了下来，“她的不愿意的活。”

赵前因城告状而威名大噪，老虎窝人个个佩服，都说不减当年之勇。赵前却有些后怕，他自己明白，这辈敢的时候也就这么几回，平常还不是前怕狼后怕虎的？经历的坎坷越多，年龄越大，就越胆小怕事。赵前不了解日本人，日本人等级森严，上级不考虑给下级留面，下属唯有绝对服从。上司一句话，足够鹫野次郎徒劳一场。赵前有理由自豪，宣扬说俺一把老骨怕啥？还大发宏论，说

赵前心里有底儿了，一回老虎窝就拽着大吉去了警察署，他问鹫野：“你占着良民的媳妇，是啥个意思？”

乍听到女人跟日本人跑了的消息，大吉像是突然被蛇咬了似的，脑里一片苍白，以至于膝关节僵，走路都困难。李三毫不掩饰得意，说：“是你媳妇不假，可是人家指导官看上了，我也没辙。”岳父的恬不知耻，津津有味烟喝，本不拿正瞅姑爷，还说：“俺可不敢要，有本事，你去警察署领人吧。”大吉回到家就去摸菜刀，两只直冒寒光，说这世得杀人了，吓得爹娘老哆嗦成一团。事情被赵前知了，气得白胡须抖个不停，顿脚大骂：“光天化日，霸民女，狗王乐土。”他吩咐赵成永帮着家去要人，还安二说：“打官司，咱奉陪到底，缺钱吱声，俺拿！”

鹫野次朗已经接到上级将其调离的电话，正在气上，凶神恶煞地拍着桌大吼：“你是什么的活？”

嘶嚎。女人觉像罂粟一样把全的妖艳都绽放来了，又犹如一片羽，时而腾空时而飘时而落地，念如狂放不羁的绳索样将她牢牢捆住，叫她动弹不得，惟有或者呼喊。老虎窝警察署的夜晚太放了，尖叫声刮过的本不是人间的风。

第三十六章（4）

“俺是他爹！”赵前用拐杖了甘暄。甘暄正在为鹫野的调离而暗自庆幸，压儿就没打算闪开，他乐于观看鹫野丑。只听泰山冲大吉吼：“领媳妇回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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