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看得津津有味，久而久之，他们对姑娘媳妇的脚大脚小一清二楚。三个女人一台戏，河边少不了家长里短，说不清的是是非非，不明的好好赖赖。鸟贴着面倏地掠过，温柔的微风将河皱成细密的波纹，光在上面播洒了片片金光。洗过的衣服都搭在柳树上晾晒，黑的、蓝的、白的、红的，极像是破破烂烂的旗帜。胰1是贵的东西，女人不大舍得用。她们更情愿使用槌，将衣放在石上，手拿槌，有韵律地捶打着。槌声声像温情的呼唤，让人慨岁月的逝。女人们或坐或躺于松的沙滩上，等待衣服晒，随手用什么东西遮挡光线，有的脆用手挡住脸，让光穿透手指显鲜的红，满红彤彤的。小孩在河的下游嬉戏，洗澡捉鱼扒沙，你赶我追，搞不好就哇哇大哭。再蠢笨的娘们儿也听得清崽的哭嚎，翻坐起。斯文的女人就麻溜喊自己的孩快回来，哄一哄再给洗把脸就结了，不晓事的娘们儿会生气：“小鳖犊，窝废，你不会打他？”

这边的女人一听不乐意了，问：“哪有这么教孩的？”

那边的娘们儿指桑骂槐：“呦呦，俺孩该揍？俺孩又不是大姑娘养的！”

这边的听了，怒火填膺：“养汉卖炕的，你不吃人的盐咋的？……”

“看我不扯碎了你的嘴。”两下撕打起来，揪衣裳拽发，拉扯间了脯，房就像白兔样蹦蹦。岸边成一窝蜂，打一团的女人被拉开了，她们蹦着儿地对骂。不正经的男见了，大加喝彩。火上浇油，她们会越骂越凶。浪汉围拢过来怪叫：“打呀打呀，打死一个少俩！”

傻娘们儿骂得披散发吐白沫，而那边的小孩和好如初了，又玩到一起去了，扑腾起缤纷的浪。

赵兰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甘暄。

兰穿藕荷的短褂，条鲜艳的绿，肩儿腰儿儿都像柳丝儿，不经意间飘起似的柔情，那条垂过肩膀的细辫儿在后摆动，上扎着红绳，火苗样跃。兰的胳膊窝夹着一叠衣服，夕的余晖将她的侧影剪裁得凸凹有致，俨然天仙般光溢彩。甘暄立在街看呆了，从此隔三差五往赵家大院跑。甘署长的刀晃晃靴锃亮，咔咔咔地走过老虎窝小街，径直去赵家大院。甘暄的举动太过明显，再加上众警士前呼后拥，邻居很快都知甘署长要赵家的女婿了。赵前气炸了肺，警察署长有意不假，但人家只是来串门，又没明挑着求亲，碍着人家一的狗，烦也没办法。赵前从不给甘暄好脸，见了他来哼了声转就走，甘暄并不在乎，见了金氏更加毕恭毕敬，弯腰鞠躬大婶长大婶短的。赵金氏很担心，她对于甘暄的了解仅限于他是老虎窝的警长，至于他三十大几的年纪很忧虑。后来打听到甘暄原来是有家室的，先房的老婆死了，赵金氏就越发地惶恐，她觉得警察里好人不多，再说抓这个杀那个的哪能过安生日？有人犯愁也有人喜，韩氏嘴上不说啥，脸上就有了乐滋滋的义。赵家大院原本死气沉沉的，甘暄的竟带来了火气儿，赵成永就和甘暄本来熟，说话唠嗑没啥拘束，小五小六都喜上了大洋刀，接多了就不怕署长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