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前说：“别成葫芦瘪葫芦，当自己闺女养吧。”金首志的去世，赵前对铁磊、铁媛一下亲近了许多，一则看他们可怜，二者他有推不掉的责任。赵家的确今不如昔了，烦心事仍层不穷，男主人老是认为吃闲饭的人太多。一见到未阁的赵金就心慌，又不知说什么好。

天底下，最想念金首志的还是女儿，铁媛天天夜里哭醒，人也病恹恹的，发烧咳嗽不止。没爹没妈的孩太悲惨了，不由人不动隐恻之心，赵金氏整天陪着她，哄啊劝啊讲故事啊，拍着她哽咽睡。铁媛的糟透了，三天两去养生堂抓药。金氏愁得没，就对丈夫说：“这丫，这。谁知葫芦架上的，将来结的是成葫芦还是瘪葫芦？”

农历二月二十五这天，金首志彻底不行了。赵前和荆容翔等人给穿好了装老衣服，可金首志却久久不咽气。死别之际，赵前也哽咽了，大声地说：“兄弟，你有话就代吧！”回应的惟有微弱的气声。铁媛立在父亲旁，除了痛哭还是痛哭。赵前郑重向濒死者表态：“你放心好了，两个孩我，铁媛就是我的老姑娘！”铁磊到底是男孩，他伸手握住父亲冰凉的手臂，了毕生的承诺：“爹，我就是喝凉，也不能亏了老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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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金氏并不悲痛，亲手殓了弟弟，一滴泪也没掉。当铁钉砸棺材盖时，她只是幽幽地叹了气。赵前也跟着长长地了气，轻轻地，大有解脱了的意味。女人听得清楚，心里明白，这同样的一呼一是什么义。赵前最怕的人走了，但是害怕的觉没走，他觉到有双不瞑的睛在地盯住他。人生有许多后悔的事情，堂堂的赵财东后悔也不说，悔意变成了积极的态度和实际办，所以金首志的丧事并不难看，请先生扎纸送灯报庙一样不少，场面完全说得过去。场面归场面，为金首志哭灵的女人只有一个。乔小脚闻讯而来，还是一蓝士林衣裳，依旧浆得有棱有角。乔小脚拍着棺材富大哥啊富大哥地叫着，哭得悲悲切切，顷刻间铁磊对乔小脚的态度有了改变，一切为时已晚。金首志葬在父母的墓地里了，背靠着那株无语的青松。儿浪了一生之后，最终与父母长久厮守了。

金首志之死对赵家大院的影响很大，首当其冲的便属赵玫瑰。照料舅舅回来，赵玫瑰更觉得自己在娘家是多么的多余。娘家的饭不好下咽，赵玫瑰的地位低得连佣人都不如，几乎人人都可以支她，她只有拼命地活来换取尊严。对待赵玫瑰的去留，一开始金氏和赵前还是存在分歧的，金氏还是那句话：“赵前，你的心真狼1！”

妈再次和爹保持了一致，说：“饿不死的女人冻不死

爹说：“别记恨我就成，话丑理端哩，我也坐吃山空不起。”

第三十四章（3）

赵金氏说，她弟弟死得太好了，死得恰倒好，他的世太复杂了，不然的话定要牵连别人。她开导铁磊兄妹：“死了就死了吧，省得拖累你们！”赵前十分赞同女人的说法，认为舞枪的人终老于床，绝对是善终，是天赐的福分。

，现人心魄的宁静。赵金氏用手巾拭他的脸，他睁开，目光空空地向上望去，似有无限的凉意。

借着铁媛来住的机会，赵前终于开了，他说：“猪往前拱，往后刨。都为了一张嘴。”用意再明显不过了，你赵玫瑰人总得自己打吧？赵玫瑰对于这一天早有准备，事到临她反而镇静了。这些年来，她一直没有改嫁的念，好在金锁银锁也都大了，细想想确实需要另立门，再说霉暗不堪的赵家大院也没啥值得留恋的，与其窝窝地度日，还不如自己过，有吃有稀喝稀，起码自主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