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阵阵狂笑声里，赵庆平领到了“给”来的女人，运气相当不错，这女人年轻而且模样不丑。

秋夜漆黑漆黑，宛如砚台上饱蘸的，秋风扑在门窗上响得凄惋，远远近近仿佛有无数泣。女人内心一派凛然，她仔细辨听悲怆的秋声，却不知这哭声来自何方，她的神经绷了，不觉偎了男人。她的后背是模糊的呓语，男人终于翻醒来，问：“你叫啥名字？”

叫玉秀的女人是跟着赵庆平来到他的工棚。在此以前，她被“给”过两次了，人也变得麻木。乍一听赵庆平说起媳妇两个字，她竟然愣住了，随后泪扑簌簌地落。真是难以置信，心中竟升起一团柔情，泪滴啊，不知你的明天是不是厄运？不是不是厄运，反正已经砸在上了。茫茫前路，谁知还会遭遇什么？

懵懂之间，赵庆平被推了院里。一看，排列了两排麻袋，麻袋嘴扎得的，麻袋里扭曲蠕动，传来糊不清的呜咽。他凛然一惊，随即明白里面装的是人，确切地说是女人。转向的矿工们被勒令站成两队，每人后对着一条麻袋。对齐之后，郑瞎打一声令下，矿工们转解开麻袋，摊上哪个就是哪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可能摊上个老妇人，而四五十岁的汉可能碰上个小媳妇。这场景荒唐得难以形容，把们要的就是这啼笑皆非的效果。把们这样，不只是为了寻开心，其目的一方面是叫丧夫的妇女有人，另一方面是互为监督，防止矿工逃跑。假若哪个女的不喜，报告说男人想跑，把会毫不迟疑地将矿工打死，而重新给女人“给”个年轻的，以示奖励。如果女人知情不报的话，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在“郑瞎打”等人这边，人的奇诡变化，非是常理所能解释，残暴而变态的心理导致了极度扭曲的行为。

“玉秀。”

另一位自顾自着烟，了一大，满脸陶醉：“下完大

所有矿工都能得到“给”，一般得是生产骨，起码也得让把瞧着顺。这天，赵庆平被喊了去。郑瞎打不怀好意地笑了，说：“赵小鬼，赏你个媳妇。”

桌后的人放下帐簿，边记录边说：“去你妈的，我缺过女人吗？”

女人特别的想说话，嘀咕：“地上一个人，天上一颗星，人死了，星星也就落了。”

“嗯，难听。我媳妇叫凤芝。”

“呵呵，可不是，你兜里的绵羊票急得直蹦啊，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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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6）

“咋的？东山的日本娘们儿，一张绵羊就砸一炮。”

赵庆平领走玉秀之前，去劳务系登记。劳务系是吃人的地方，矿工称之为“老虎系”。门挂块牌，上面写：闲人免。赵庆平踌躇了一下，还是走了去。事的是个满洲人，他坐在桌旁，终于停下手里的笔，拿神反复瞄玉秀，看得她心里发。这时走廊里有鞋攮攮的声音，踏着地板大咧咧地来，来者黄呢军帽，扯着衣领直嚷嚷：“刚升井，憋得不透气。”

夜了，冷风从门窗的隙漫涌而来。棚上的破席在风中呼哒哒地响着，不时掀开夜空的一角。群星眨动着惊恐的睛，俯瞰人间的一切。一颗暗淡的星倏急地划破天幕，消失于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啥？”男人翻了下，手掌仍贪恋地挲她的前。

“死人？哪天不死……”赵庆平将女人搂得更，转又睡去。

黄军帽掏了烟卷儿，扔过去：“整天下啊，可别累着。”

桌边的人动也没动，呢军帽顺着他的目光一看，乐了：“他妈的，见了女人就傻啊？”

（bsp;“有人要死了，”女人轻轻地叹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