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沟抓来的劳工共七个人，都被锁了警察署的禁闭室。禁闭室里没有火炉，冷得像是冰窖，墙上地上都是冰坨，劳工们冻得直哆嗦，靠在一起，连彼此的呼气都是那样的温，连连跺脚搓脸，不时起蹦，折腾了整整一夜没法合。天亮时，赵庆平看见屋角墙挂满了白霜，厚厚的冰雪绒上面寒意嗖嗖。隔是警署办公室，甘署长在给县上打电话，好像电话不大好用，甘署长扯着大嗓门喊，这边的劳工们听的清清楚楚：“啥？你说啥？……是不够数，啥？先取保，嗯嗯，好的好的，这就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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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漫无边际，黑灯瞎火中爬犁行，咝咝啦啦的声响很稠很密。警察抱枪低声议论，说是不够数，明天还得去抓。赵庆平壮了壮胆问旁边的警察：“要抓多少个才够？”

搁下话筒，甘暄忿忿地骂：“！骑猫撵驴——白跑一趟，瞎他妈的忙了一晚上。”

赵庆平忐忑不安，问：“去哪儿劳工？”

赵庆平被推搡上拉爬犁，他回望了望，一顺的三辆爬犁上绑了许多人。人们一窝蜂地跟在爬犁后面，女人们边走边哭，有人央求：“俺们可都是良民啊……”赵庆平在努力辨别自己媳妇的声音，哭喊声太嘈杂了，嗡嗡嘤嘤的哭泣将本该寂静的雪夜撕碎：“哎呀呀，这日可咋过呀，后天就是过年呀……”

“得四十七个。”

“不知，不是下井就是伐木。”警察顺着他的思路回答。赵庆平知劳工是怎么回事，王寡妇煎饼铺里劈柴的王金锁一个月前就当了劳工，据说是去了黑龙江。赵庆平叹了气，劳工就劳工吧，并祈祷别离家太远，他想。

甘署长的火气很大，好像是给说给隔的一群人听：“都过个消停年再说吧。”

由分说将赵庆平五大绑。赵家婆媳吓得要昏厥过去了，炕上地上的小孩哇哇大哭。赵成运还算镇静，下炕问大兄弟你们这是啥？甘暄推了他一把说：“老犊你开！我们要送劳工。”

“打死这帮狗吧！”不知是谁在黑暗中起一嗓。场面登时大，砖、雪团、树枝什么的砸将过来，不知是谁打的，分明有警察被击中。人们呼喊着向上涌，准备抢人。就在这时，枪响了，刺的亮光划破了夜空，枪声震耳聋，人们全愣住了，四下里变得一派死静。甘署长大吼：“都回去！兄弟奉命行事，枪可不认人。”

“你咋这么啰嗦？”甘暄不耐烦：“老驴上磨——听吆喝，你他妈的懂不懂规矩？”

“那可咋整是好？”手下人请示署长。

“过完年还得去抓？”有人低着嗓音问。

“懂懂，署长，别、别生气。”

雪继续下，白天显得很漫长。赵庆平看着同伴一个个被保走了，人越少屋越冷，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透过禁闭室的门，甘署长他们，警室的犄角旮旯堆放些年货，米面、野、粉条之类的，都是警察们不辞辛苦倒腾来的，在资日益匮乏的年关，只有四面击的警察才能享用好吃好喝。警察署上上下下忙年，没人搭理禁闭室里两发蓝的家伙，况且警察向来都只逮人不吃饭，赵庆平饿得前贴后腔。经再三哀求，才勉送来一壶开，开温了泥碗，双手捂上去很受用，喝肚里更是意。赵庆平一气喝了三大碗，寒意暂时被驱散了，但是新的麻烦来了，他觉多频，隔一阵就得喊警察。警署院东南角是茅楼，茅坑上铺着木板，上面冻结着冰溜，有跌倒之虞，但他急不可待地站上去，掏家伙放

第三十二章（2）

“人没凑齐，上不让送，先取保放他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