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搬来住就是了。

第三十一章（4）

铁磊的抵抗是极其决，不认这个后妈不说，还消极怠工，任凭爹吼破了嗓，就是不去县里货，而且还把营业款悄悄藏起来。人都说刀厉害，铁磊的韬略十分奏效，看着铁棚的生意急转直下，坐吃山空了。富连声英雄一世，却拿儿没办法，只得长叹一声，连说没想到老还得看你的脸？

富连声回去乔小脚的工作，而到这时，乔小脚过门尚不足一个月。女人倒也痛快，说我算看透你们爷俩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简直不拿我当人待。乔小脚也寻思明白了，左右她命运的不是富连声，而是儿铁磊。别看铁磊整天不吱声，心里的主意正，坐在铁棚门前，瞧谁也没个笑模样，好像永远生着她的气。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想躲也躲不开，她难受极了烦恼极了。乔小脚不乏自知之明，想尽心尽力地当好后妈，设法去化铁磊，或者说去结他，可就是结不上，她为此相当伤神。她时时显得很尊重铁磊，起码从不叫他的小名，而是客气地称他铁磊。叫铁也好称呼铁磊也好，无济于事，富铁磊理不理的，从不拿正看她。比方吃饭的时候，乔小脚主动为他盛饭，铁磊却虎着脸倒回去，重新再盛。乔小脚气得心直往上蹦，饭勉往下咽，泪都快来了，又不好和孩计较。如此一来，乔小脚伸筷夹菜都得小心，总要悄悄地瞅一铁磊，再捎带着瞅瞅富连声，怕什么格的动静。看见铁磊的饭碗空了，她不计前嫌地讨好说：“再添碗吧？”富铁磊不开面，重重地搁下筷：“饱了。”她难免背后抱怨，说自己贱得还不如童养媳。富连声不兴了，说你以为你是谁呀？原来你不也是小的么？

铁磊真是块铁，不想给乔小脚任何缓和的机会。父亲的也难，就找儿，相当郑重其事。铁磊的理由充分，说家里穷得这样了，添一张嘴还活不活了？再说瞧她那打扮，咱家能养得起么？铁磊的观叫富连声大为震惊，他不相信儿能独立思考到这一层面，言谈太大人气了，他犹豫了动摇了。情这东西一旦断裂，想修补都难，何况本来就没有基础。乔小脚彻底失望了，所有的期待不过是一场空而已，路只有一个：知难而退。该说的话都说了，除了伤心还是伤心，伤心无比又走投无路，女人哭红了睛，为全家了一锅小米饭。这一次铁媛终于有了饭嘎团，攥在手里，蹦蹦跑门外。分手饭难以下咽，富连声和乔小脚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一时无话，而窗外的麻雀却没心没肺地叽喳个没完。铁磊心知肚明，不不顾地吃了个饱，一副天塌与否和己无关的模样。

这是一怎样的难堪和伤啊？富连声特地去了连家杂货铺，委婉地告知了媒人，连老板女人不兴，姻缘失败于牵线人来说也算失落。乔小脚最终又回了猛虎亮，富连声领着闺女去送的。

乔家大老婆连声斥责，老大的不情愿：“你们这叫啥事啊，娶也是你退也是你！”满黄莲苦在心，富连声满肚憋屈，好话说了一大堆，还赔了一张绵羊票才算了事。一百块钱哪，够买大半年的粮了，富连声心疼得颤了又颤，仅有的一情分到此烟消云散。许多年后铁媛仍记得，乔小脚又哭了，将她抱了又抱，亲了又亲。

在这个夏日的黄昏，富连声知，他一生中最后的情无奈地随风而逝了。乔小脚苍白的面孔一片冰冷，神像孤寂的夜空里低垂的星。富连声低语：“嫁个庄稼人吧，一世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