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窝向来不乏好心人，生活总试图杜绝鳏寡孤独，迎亲嫁娶永远津津乐。连老板的女人过来撮合，说猛虎亮的寡妇乔小脚模样周正，手脚也麻利。富连声听了有些动心，便背着女儿去相亲，一见人净利落，看着顺，满同意。乔小脚原是财主乔大麻的填房，男人死了，大老婆不容，又没儿没女的，就想找个依靠。乔家大老婆对聘不聘礼的无所谓，不得上打发了她。那个时代，女人被唤小脚完全是褒义，有赞扬的成分在里面，乔小脚的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溜光；常穿平纹士林布蓝上衣，显得肤白；黑，上下都浆熨得有棱有角，板整得。终归是在大人家熏陶过，举止颇阔太太的风范。半路上成亲，儿女的态度不能不考虑，富连声的意思是先缓一缓，给孩们留个过程，也好有个思想铺垫，推说草率不得。谁想乔小脚急不可耐，隔三差五地就来洋铁棚，今天寄存一包线，明天来坐上一坐，总找机会和富家三亲近，帮衬着给洗洗涮涮，事情便显得之过急。铁媛对乔大婶的看法不赖，乔大婶长得漂亮，又善解人意，脸上老是笑眯眯的，一一个老姑娘老姑娘地叫着，亲得没边没沿。铁磊却讨厌乔小脚，认定这是个狐狸，专门来迷惑父亲的。富连声起初没太在意铁磊的态度，觉得小孩反是正常的，几天就过去了。赵金氏赞同弟弟的亲事，她认为有个女人拴着不是坏事，起码有人给他们爷仨补补，像个过家的样。一端午节，赵金氏便张罗着把婚事办了。婚事简单，两边各了衣裳，选个黄吉日，找几个人喝了一回酒，接乔小

“好哇，这幅对归我了。”赵前本想潇洒地留下赏钱，可是富连声不给夫面，说：“这个不能卖！”

富连声怔了怔，咳嗽一声，说：“安心农商。”

要不是提示，金首志早就忘掉了原来的婚约。见到老郭的女人吕氏时，得知她就是当年说亲的女，金首志的心情格外复杂，觉得人生真是奇怪，当初挣脱罗网似的逃婚，谁想到跑了一大圈儿又回到了。又忽然想到：要是爹娘还在，会说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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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媛最最向往饭嘎了，那攥成团的锅。每天和小伙伴儿一起玩耍，主要是圈、踢格等女孩家的游戏，别的女孩儿有时手握饭嘎，边边吃，铁媛见了羡慕极了，就觉得那饭嘎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品。铁媛是吃不到饭嘎的，因为家里从来不饭，过年过节的才吃回饭，也要留下饭锅来熬粥，饭嘎熬成的粥也是贵的粮。铁媛没有饭嘎吃，但她有玩，也足够她骄傲。与铁媛形影不离的是那个陶瓷小佛爷，自河带来的，一直给了她童年的籍。许多年前母亲制的那个小枕还在，不知洗过几了，旧得看不本来颜。如今铁媛把小佛爷装一个小小的纸盒里面，枕着那个小枕，小佛爷就有自己的家了，铁媛想。铁媛也有家，家的概念就是父亲和兄长，铁媛认为天底下父亲最好，父亲的脊背最安详，她似乎永远也走不父亲的视线。父亲去哪儿都领着她，扛在肩上背在背上。老家的天气寒冷，富连声的咳嗽越来越重了，可是每当他叫起女儿的时候，声调总是那么绵，表情是那样的柔和，眉间洋溢的是无限的慈和牵挂，常盯盯地看着闺女直至目光像雾一样。

，反而愈发地清晰了。富连声落笔写下两句：“知命乐天安其田里，服畴德宜尔孙。”这是当年严边外家门首的楹联，岁月悠悠，时至今日富连声才品咂其中的意，复杂错的情绪在心里纠缠，禁不住泪盈眶。这一幕被赵前看到了，他诧异。不是男人不可以泪，而是富连声必有隐情，赵东家有同情内弟了。他问：“横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