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回锦州唐山或者北平天津，可是路途迢遥，也太危险了。他试着给朋友们去信，寄给记忆中的老地址，使用暗语和化名，措词谨慎再三。他满怀希望，一天天的等待，可是每天早晨起来，依然是家徒四。

养家糊不易，铁打的汉也折腰，落魄中的富连声没资格挑捡瘦，起初给大挑，起早赶晚累得要命。他气不太好，几步一咳嗽，三邻五舍都听得到。好在儿铁磊懂事，早早就挎筐上街，吆喝着兜售洋烟卷儿儿什么的，有时还炒瓜籽儿烀地瓜卖。富连声本意想货生意的，可一瞅街西顾匠的买卖清冷，就打消了念。闷想了好几天，去找借了八十块钱。金氏本想问借这么多钱啥，话到嘴边打住了，暗想看看他能啥名堂，金氏对弟弟吃不准摸不透。富连声领儿铁磊去了趟县城，拉回了十七张洋铁瓦，也就是薄铁板。爷俩叮叮当当鼓捣了几天，搭起来一门脸。老虎窝的人到稀奇，围过来看闹，说敢情洋铁瓦还能房呢。别一格的洋铁棚临街傲立，在光下面熠熠生辉，刮风下雨时还会发悦耳的响动，满小街都听得到。富连声和他的铁棚一名了，富家商店也趁打铁地开张了，第一宗生意是卖玩。富连声手巧，用秫秸木板制作各式玩，无非是刀枪剑戟、拨愣鼓、蝈蝈笼、鸟笼之类的玩意。不久在老虎窝方圆几十里行起来，孩们手里的枪缠着哨的锡箔彩条，舞动起来闪闪发光，好看极了。不用说，这些东西都自富家铁棚。赶到四月十八逛庙会，富连声和铁磊去安城县摆摊三天，小小的赚了一笔。

富家父能吃苦，十四岁的铁磊每天去安城县货，背些七零八落的东西回来，步行六十多里，往返得走上一天。后来和附近的人熟悉，就搭脚坐别人家的大车。铁磊嘴甜，大叔长大叔短地叫着，隔三差五地给车把式们盒烟卷儿，大家都喜这孩。哪家大车要是去县里，准会停在洋铁棚前吆喝：“铁磊铁磊，走哩。”节的时候，富连声和儿囤下了一车白菜，摆在铁棚里卖。老虎窝街里家家经商，却没几家秋储白菜，即便菜窖里面有，这一冬也吃得告罄，所以卖得火，转工夫就销售一空。大年三十，富连声一家不仅还清了借款，还地吃上荞麦面饺，铁媛还穿上新棉。赵金氏吃惊不小，想不到弟弟有如此手段，说：“还以为你只会杀人放火呢。”富连声也笑，说：“说哪儿去了，。”

许多事情不便说给，说来会叫她寝难安，还是埋在心里的好。遇上盘问，富连声有三招应对，要么所问非所答，要么不置可否，实在躲不了就糊其词，说：“以后我会说的，。”金氏对弟弟的过去兴趣，他十六岁离家，走了这么多年，所以她对他的经历很好奇，忍不住想探询探询：这些年究竟些什么了，和什么样的女人生活，等等。女人喜拉家常，在一起说话唠嗑才显得己亲。可富连声的话少，不想和金氏，像是在戒备什么。越是这样，金氏越认为弟弟和她有距离，越值得怀疑。说：“你呀，连句实话都没有，依我看，这些年还不知多少搂呢。”

赵前不愿和富连声接，却对妻弟刮目相看，说：“可不是等闲之辈，脑活络。”的确，富连声显示经商的脑，胆大敢投机。比如说卖果，老虎窝各商家没人敢琢磨这个，因为卖果的风险太大，往往收益抵不上损失。富连声不这么看，他对铁磊说，别看苹果、鸭梨、江米条、糖葫芦不起儿，才勾引小孩呢。他认为小本生意，卖女人孩的东西才最赚钱，才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