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长早早就来上班了，他还在怏怏不乐，他昨天被横山清羞辱了。县公署工作人员一律八前到岗，公署大门要先行签到。负责签到的横山清是个情极古板的日本老，八钟一过就把签到簿收起来，签不上到迟到理，迟到三次以上扣发当月薪。县长确实来得迟了些，地政课副课长伊藤也来晚了，而且和他同时迟到。到潘签到时，横山清啪地将簿合上了，转屉里。那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商讨的余地。潘心上恼火，暗想连看门的日本人都拿我不当人了，这个县长当得窝死了。他指了指自己的怀表，意思是还差两分钟呢。横山清撩了县长一，抬手指了指墙上的挂钟，那上面恰好八整。这是一场小小的较量，输家是堂堂的县长，赢的却是小小的门卫，横山清的神明明白白告诉他，日本人的表才是准的。县长没说什么，转走了。谁想，办公楼里的公示板现了迟到者名单，唐而皇之地写上了他潘的大名。机关人员每天十钟“建国”，故尔都见到了公示，人们一律用奇怪的光来看他。潘气得浑颤，他认为横山清一定是利参事官指使的，成心耍他。

潘坐在摇摇晃晃的车上，明显到了寒意。他的手指有些风，一遇雨天关节隙隐隐生疼，他用力地搓着，了嘎嘎的响声，响声里有忧心忡忡的味。这些年来，日本人给潘过许多帽，他一度受若惊，甚至推断他获得的幸运可能要超乎想象。日本人懂得循序渐，一开始时以怀柔为主，只是在细微施加影响，以培养满系官员的“习惯”，比如说话办事、比如穿衣帽。好景不长，随着“满洲国”局势平稳，满系官员的地位急转直下，县长的位置仅仅是摆设而已。上个月因任命“视学”，潘和参事官发生了争执。他并未撞参事官

第二十九章（6）

“妈的！”盛裁弓腰鼓气：“噗——”一痰到棚上。

盛裁心有不甘，念念有词：“咋？说没影就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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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块，在你上四百一十五块钱啦！”

“哎，你烦人不烦人？”小兰飞快地穿着衣服，前的两只鸽急剧。

小兰的吻很轻蔑：“切，自个啥了你不知？”

2自混：也叫“住店的”，由院提供场地用品，衣饰面自备。

“算个！”

1死倒：因冻饿或者大烟而倒毙街上的尸。

小兰甩手走了，留给他一个背影和空落落的心情。“完了，我完了。”盛裁喃喃自语，两行泪扑簌簌地了来，打了油腻斑斑的枕。他真想这样永远地躺下去，可是外面的大茶壶在连声促。

3大茶壶：院里的男勤杂工。

第三十章（1）

他好像刚发现小兰的肤微黄，显得追悔莫及：“这么老多的钱，能买一百四十来袋洋面呢。”

“那你？你该算俺的女人了吧？”盛裁拉住小兰的衣襟不松手。

了安城火车站，自西向东是一条横贯全城的路，唤安宁路。路两侧多是衙门和官家的商号，以大十字街为中心，路北是县公署、教育局、协和会、邮政局、正隆银行和兴农合作社，路南侧则是满洲中央银行安城支店、电话局、警务局、财务局和兴业银行，火车站附近有第三鸦片零卖所和樱旅馆和福冈料理店几家商号。主要建筑上都粉刷了“全满建国促之神”、“日满亲善共荣”的标语，显得醒目扎。

“活该！”小兰扭不看他。

没有哪个秋天比今年来得更早，空气冷得像冰凉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