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庆云惊得起来，只见此人一脸冷峻：“！当家的呢？”

农历六月十五是成衣行业鼻祖轩辕氏的生辰，各家裁铺要照例祭祀始祖。盛掌柜买了香纸黄裱、金箔银箔还有猪、小，依例为祭礼祖师了新衣，一大早随全县同行去供奉祖师，抬着供烧着香，打打直奔庙上而去。盛记裁铺只留下赵庆云一人，见掌柜的和其他伙计走了，赵庆云顿轻松，他可以尽情地饱览秀，可以坐在门槛上神。那天，有窑门要裁衣裳，赵庆云惊住了，这窑竟是巧莲。赵庆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巧莲的脸即刻飞起了红。他们原本是南沟的邻居，自然认得。巧莲已经改名叫小兰了，赵庆云不知，他轻轻叫了声“莲”。这一声不要，小兰的泪扑簌簌地落下来，打了衣襟。小兰就这样站着哭泣，宛如风雨中惨白的朵，赵庆云心痛极了，他不知该怎样安她，很想扶扶她抖动的肩膀，却只动了动，他没敢。赵庆云认定，那些暴的嫖客改变了她，原本羞涩亮丽的小媳妇一去不复返了，留下的只是一沦落的躯壳和浪的举止。赵庆云恍如梦中，小兰走了都浑然不觉，胡思想了一上午，脑混成了一锅糨糊。这时有人登门，大吼：“你聋了吗？！”

赵庆云聪明得过了，“老爷”这两个字，是草百姓对军警的尊称，一般场合有势力的人听了会沾沾自喜，可是前的这位年岁不大，颇觉忌讳，脸更加沉：“你小想折我寿怎的？”

“成啊，俺这就……”赵庆云言又止，他看见客人两手空空，并无衣料

最后一缕火烧云褪于铅样的暮霭，西天的一片火红被折叠夜幕之中，而恼人的蚊虫蜂拥而至。赵庆云一一将门窗板上好，用铁穿条穿好再加把锁。夜幕下的西康里亢奋起来，里倒歪斜的汉从各个角落涌来，酒鬼烟鬼嫖客向这里汇聚，第四鸦片零卖所和大大小小的馆灯火通明。熄灯躺在的柜台上，劳累之极的赵庆云倒就睡，模模糊糊中，拉客女的浪笑环绕而至，街上的影透过栅板的隙，犹如鬼魂一样晃动。有段时间，经常夜惊醒，怔怔地神，而后一遍遍回想白日来店的女人。昏暗的街灯灯光钻门，将裁店里泼洒成怪异的光栅。夜阑人静，蛐蛐在屋角鸣叫，吱吱吱吱瞿瞿瞿瞿，时远时近嘹亮幽长。很多个这样夜晚或者黎明，赵庆云觉有沉重的东西压在，叫他不能畅快呼，辗转反侧间无奈于下腹的异样，他的咙冒火，手不停地哆嗦，双僵直痉挛，膨胀无法倒伏，倔得乔木样的。

“不的啊，没、没……”赵庆云顿时慌起来，随即改：“先生，您……？”

客人一坐椅里，此人战斗帽，上白衬衫下黄呢日本靴，一看就知铁定是个宪兵。赵庆云端来烟袋，那烟袋里已装上了，镀镍的烟袋每天都被得锃亮。来人不屑地一挥手，掏了洋烟卷儿叼在嘴上，赵庆云赶上前给着，柔声地问：“老爷，您要……？”

“得得得，”来人不耐烦地挥手：“协和服。”

“庙上烧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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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掌柜原来是有老婆的，前年女人病死了，孩去带。他才四十，所以他一直在努力赚钱，好续上一房，可是他不自量力地神往起日本娘们儿了。别看盛掌柜对伙计凶，其实他胆小如鼠，走路都怕树叶砸脑袋呢。这几天，盛掌柜怏怏不乐，原因是西康里的最耐看的女走了。一打听，得知是迁徙到黑龙江那边去了。据说，北边振兴五年计划正等着用人呢，新京、哈尔滨的窑娘们儿也成批地迁去了许多。

“怪不得这么清冷。”来人环视四周，说：“不年不节的，烧的那门香呀。”

时常慨叹：“妈的，瞅瞅日本娘们儿那个和劲儿，天生就是婊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