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庙很小，庙上瓦隙间的草木倒是很茂盛，一株山榆长得老，斜仄仄地从屋檐上探来。密密匝匝的七星瓢虫儿沿破庙的窗棂爬行，金黄盔甲上缀着醒目黑斑，它们攀援蠕动黄鸦鸦的一片。山神庙供奉着山神爷爷和地母娘娘，破破烂烂的，连一支香火也没有，角落里的蜘蛛网尘封了虔诚，像是落寞冷清的心迹。王宝林和“四季好”的手握在了一起，一瞬间双方都觉得寒暄客没有任何必要，“四季好”说：“你要是看我这个山怪还行，就我叫声大哥好了。”卫兵远远地垂手伫立，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不再明显地戒备着。世间确实有一见如故，他们拂了拂尘土席地而坐，盘着膝盖碰着膝盖。王宝林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睛，声名显赫的“四季好”竟然如此其貌不扬，瘦瘦的，一土布褂一杆旱烟袋，普通得与山野老农别无二致。“四季好”听得多说得少，很认真地听王宝林讲话，不时谦和地，全神贯注的神情，王宝林注意到前的老者波转动时目光如电，仿佛山老林里鹰枭般犀利。“四季好”起拍拍上的尘土，朗声：“有饭送饥人，有话说亲人。老弟啊你是好样的，这党那军的咱不懂，但是抗联是啥队伍咱懂。咱中国人缺的就是你这样不要命的，大哥佩服你们这样的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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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大兄弟，”老汉一把扶住了王宝林，说：“别别，老哥承受不起，要跪咱们就敬山神爷吧。”

匍匐在斑驳破旧的山神像前，白的和漆黑的颅叩首，两个声音毕恭毕敬地：“上有天下有地，天地良心！山神老爷保佑，山神老爷照应。不打跑小鬼，誓不为人！”“打跑小鬼，就给您重塑金！”

一只小松鼠蹦蹦地跃上神案，收住脚回过嗅了嗅，睛

，呼啦啦转间就能集合起几百号人刀枪。“四季好”的内组织极为严密，说来就来，说散就散，行动十分诡秘，完全地下的组织结构叫人分不清谁是民谁是匪，直接效果是遍地起贼又无影无踪，日伪当局到十分疼，多次派人来卧底都得血本无归。“四季好”不是一般的绿林好汉，事谨慎不事张扬，很少指使下属去抢抢绑票勒脖的事情，他甚至极少抛面，但是他事要么不，要么惊天动地。关于“四季好”的传闻甚多，有人认为“四季好”仅是个名声而已，最有说服力还是“四季好”系最早开山占草淘金组织的沿袭。

王宝林内心一阵激动，睛里闪动着泪，他上前握住了“四季好”的手臂，双一曲要跪：“老哥哥，太谢谢了！我代表三师谢谢您！”

“七·七”事变后，日本关东军推行“治安肃正计划”，在讨伐队步步下，“四季好”也遇上了麻烦。依伪”满洲国”《暂时保甲法》，县乡村层层设保、甲、牌，成立保甲自卫团，实施“连环保”株连制度，一“通匪”，十家灭门，一家窝贼，四邻同祸。队的生存环境越来越险恶，王宝林忧心忡忡，他清楚，即将来临的寒冬肯定要比以往难熬，极端酷寒的情况下缺吃少穿就意味着死亡，困难石样死死地压在他的心，又仿佛一幢陡崖峭挡住了去路。三师来荭草沟之前，王宝林和“四季好”都想到了联合对方。

晌午的光从庙的裂隙漏下，山神庙里一地细碎的光斑，随着光挤来的，还有秋天野、蒿草混合成的郁芳香。王宝林抬看到，屋角有蜘蛛正在耐心地结网，一只黑尾的蜻蜓闯庙来，滞于半空嗡嗡嗡振动着翅膀。老汉说：“你这个朋友我定了！咱这半辈见得多了，你这样玩枪把的咱没见过。”老冲着王宝林拱了拱手：“在老哥这一亩三分地上，随你的意。缺粮拿粮，要枪给枪，别见外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