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可从本质上说依旧风倜傥。在他成人之后和碰见自己以前，他必然经历过许多女人。自己男人没有蒙蔽过她，却从不提起往事，就仿佛过去的一切全是空白。尽他娶了她并且相依为命，但自己未必是他的最，最的一定是那个苗兰。胡秋月不想刨问底，也不想去评价，端详着丈夫角细细的皱纹，黯然地想着心事，想的最多的还是峪。其实家乡并不很远，就在亘古寂寥的大山那边。生活一下变得赤贫，个中滋味实在难言，秋月陷烦恼之中不能自，睡眠不好，老噩梦。人一天天落寞下去，憔悴得很。富连声看了心疼，安说等躲了风咱就走。秋月诧异，问：“你还要去哪儿？”

“不能老这个样，我得去找事儿。”

秋月的泪下来了，说：“你要走？我和孩呢？等着饿死？”

富连声见状，改：“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儿铁觉得奇怪，问：“要去哪儿呀？”

富连抚摸他的说：“领你们回家。”

儿又问：“家在哪儿？”

富连声说：“老虎窝。”

铁磊又问：“啥时候回家。”

富连声说：“快了吧。”

一贫如洗的日过得慢，白昼长，没灯的夜晚更漫长。村荒寂，有的是时间蹲墙闲聊，有月的夏夜更是这样。二营是分县地图上都难寻的小村庄，小得像壳似的，闭得只有家长里短的琐碎，邻里吵架都是难得的乐趣。小鬼始终是乡亲们的话题，人们好奇于他们衣住行，好奇于小碟小碗的饭，老乡说快赶上吃猫了。大哥说还是东洋人能闹，天天洗澡，用锅烧洗澡，乡亲们先是惊讶，随后为烧柴可惜，说人洗得那么白啥？又不是蒸馒蒸包。馒包是好的，再好也没有洗澡香艳，难免联想到日本娘们儿。比较一致的看法是，别看日本男人凶的，像着制服里的王八老鳖，可娘们儿却细呢。当然，还有人为日本娘们儿是否穿衩而争执不休。女人们听了冷笑：“也不怕砸扁了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