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3）

胡秋月明白，丈夫现在

异间欣赏靠的是魅力，而魅力很少需要理由，何况富连声不乏男气概，举手投足间掩饰不掉一气质，一非同寻常的历练。这个时候的富连声还不显老，四十好几了，反倒增添了成熟的味，所以很引人。村里的婆娘见了，都忍不住多打量他两，日本女人也不例外。闲暇的时候，金首志就坐在院里教儿写字。山沟里难见书本，也没有私塾，金首志自行辅导儿，腹稿就是教材。说些唐诗宋词，讲些《浒》、《三国》，谈谈英雄好汉。金首志对儿说，你今年必须学会写四百个字，会写八百个字就可以写信记帐了。三回五回的，他边聚拢了许多孩，大哥也听得神，渐渐地金首志就成了小院的中心。奈似乎也很在意金首志，院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向厢房这边张望。偶尔与富连声目光接时，她会红着脸飞快地走开。异间看似无意的一瞥，其实都包了暧昧的觉或者说心仪的探询。奈给成年男很特殊的心理应，周挥发着清凉的气息，就像缸或者麻纱布料那样，看了便有丝丝凉意。在炎的夏季，清凉和好简直就是同义语。

秋月心细，说：“哎，那个日本娘们儿咋老盯着你呢？”

富连声格外在意日本女人。印象里，日本女人少见姿众者，但是她们很会梳妆打扮。近距离观察，日本娘们儿很净，穿浅特别是白衣的时候居多，散发着一怪怪的味，大老远就嗅得到，富连声知那是樟脑球的气息。日本女人像不知疲倦的蜂，，忙里忙外，把男人孩收拾得十分整洁，整天介日地浆洗衣裳，绿绿的东西在晾衣绳上飘，看上去既奢侈又张扬。富连声认为穿和服的日本女人好看，尤其是那个发髻盘得像又宽又平的女更加耐人寻味。后来他得知，这女人叫奈。每逢节日或者有客时，奈就穿蓝底黄和服，那图案上面还有展翅的白鹤，妖艳得很也扎得很，与其说是枝招展，还不如说是杨柳临风。奈生得玲珑小巧，像一株弱不禁风的小树，眉细长细长的，样妩媚又怯生生的。丈夫从工地回来，穿木屐走路的奈会一路碎步，鞠躬迎候。远远地听着，那声音像泉在岩石上跌落，急促而有韵味。富连声甚至发现，如果丈夫坐着的时候，日本女人会蹲面前说话，以免居临下而有失礼之嫌。奈的谦恭有些繁文缛节，礼貌现于细微之。即使是富连声，也不止一次被先到的奈让，有几回走院的时候，她会主动地为他开门。那一低的温柔，叫铁打的汉赞叹，日本女人天生是伺候人的材料，真是周到啊。

最风光的事情要数他领了辆洋车，模样像长角山羊一样的自行车。富连声骑着车，一路引来羡慕的目光，他因此成为了瞩目的人，不数日，大家都认得这个富连声了。山里人笑，富连声也笑，笑成那傻傻的憨憨的模样，嘴里亲，大哥长兄弟短的近乎。日本男人傲倨异常，总是目空一切自我大的样，从不和村民说一句话，仿佛中国人不曾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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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带着哭腔说：“过几天安生的日吧。就是不看我，看孩的面。”

富连声也惊讶，：“咦，有这事？”

秋月生气，说：“你呀，走到哪儿都招风。”

富连声笑：“你怎么不照？”

男人不想辩解，只在中应承：“嗯。”

“我和小鬼不共天！”

“连小日本都……”秋月言又止。

秋月说：“日本女的真妖，一天到晚照八百遍镜。”

富连声说：“都混到这步田地了，还招个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