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睛。面对此情此景，胡秋月无论如何也轻松不起来，她内心一再叮嘱自己镇静，目光一接，所有的努力都坍塌了，她哽咽难抑。见丈夫穿着圆步鞋，生怕他着凉，忍不住上前了鞋，她的举动遭到法官的呵斥。审十分程式化，一共七项指控，无非是诽谤友君主、诋毁政府、宣传赤共云云，如果不是和当事人有关，听众简直要昏昏睡了。金首志是不愠不火的，在律师辩护的当，他甚至有暇四下旁顾。重金聘来的大律师，到底才众，声称：金首志乃一介布衣，无党无争，无派无系，只求中国之，其忠可鉴，其可嘉，实无过错。到金首志陈述时，他沉痛责问：“国何罪？真理何罪？言者无罪！既然你们防民之甚于防川，那么我还能说什么呢？如果非要说的话，首志只想说：我们法律被日本人了，我不相信中华民国还有什么法律！”金首志的这番话赢得了烈的掌声，旁听的报人连声喝彩。法官们不得不喊肃静肃静，还警告金首志说：“请注意，你的表现决定审判的结果”。审持续了两天，经过合议，首席法官有气力地宣布：判金首志监禁二年。

靠着朋友的疏通，金首志提前一年狱。走监狱大门的金首志，难掩颓唐之，他已无立足之地，无安了。内线人转来的消息说，日本“天津军”对他恨之骨，打算给他颜看看。金首志思忖，日本人肯定知了他的世，平津唐日本爪牙遍布，去了定是死路一条。三十六计走为上，悄悄举家走。

火车缓缓起动了，难忘的城市渐渐驶离视线。胡秋月并不是多愁善的人，临窗而坐时，却不禁悲从中来，眸里透凄苦迷离的神。一个人离开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必然要留恋，而留恋不过是一块玻璃，无论怎么拭，都不可能回到最初的光泽。许多往事争先恐后涌心间，理不清那些故事是如何发生的又是如何结束的。其实她什么也没有想念，没有想念某一个地方，或者某件事情，只是想让回忆在一瞬间把自己淹没。记忆不是好的还是伤的，都需要尘封，留给岁月，以便地老天荒。胡秋月安过丈夫，却无法安自己。也许是命中注定，嫁给金首志就等于失去了轻松的人生，和他一起生活就是选择了颠沛离。对着天边朗朗的明月，她曾温柔地依偎在他的怀中，也曾希望他只不过是一介凡夫，能与她一起过着男耕女织、清风叩柴扉的平淡日。但是她比任何人都明白，那不过是个梦想，可望不可及的奢望。

第二十七章（2）

关外是“满洲国”的属地，月台上戒备森严，随可见手牵狼狗持枪荷弹的宪兵。山海关车站设置关卡，旅客都要严加盘查。金首志发现，关的“满洲”旅客排起了长队，不分男女老少，胳膊一律被刀划开，再涂抹上紫药。金首志备觉奇怪，连问为什么，无人吭声。直到了车站，才搞清这是“留记号”：如果往返的间隔短，胳膊上的伤疤明显，就说明不是探亲而是“走私”，将予以罚没。金首志叹息连连，换车去了锦州。

金首志一家得到了老下陈鉴修的情款待，他们在那里小住了几天。此人开有一爿洋车行，白白胖胖的，一看就知日过得宽裕。陈鉴修原是骑兵旅的营长，有一年私贩烟土事发，理应受到军法惩，因金首志的庇护，得以死里逃生。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自然要殷勤侍奉。锦州的风声得厉害，动不动就搜捕抓人，显然非久留之地。下颇为难，吞吞吐吐地说：“旅长，锦州是虎狼之窝啊。”金首志是聪明人，早瞧了眉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