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有蜂或者苍蝇什么的在嗡嗡打转。后半夜醒来，发现赵韩氏的脊背一动一动的，借着漏炕上的月光，他发现女人在哭泣。看着女人光斑陆离的肩耸动，赵前重现鲁，了韩氏，低吼：“半夜三更的作啥妖？要哭，等俺死了再哭！”

第二十七章（1）

金首志被带走的消息传来，胡秋月正在给女儿哺，她浑一震，但还是撑着让孩吃完了。秋月很注意仪表，很少在外人面前给孩喂，即便喂了也要侧过去，这一次也不例外，她没有忘记将撩起的衣裳扯下来。胡秋月镇静得异乎寻常，对于这一天早有思想准备。平日里，只要丈夫在家，家中就不乏谈阔论者，胡秋月听得心惊。女人为担心，免不得在枕边上劝几句。金首志听了不兴，说：“我的事情你别。”男人在外面忙什么她不知，只知他常常去北平天津张家，哪里闹就去哪里。走上十天半个月的事情常有，女人的心一天到晚地悬在了半空。小别胜新婚，丈夫回来时亲还来不及呢，秋月不想叫唠叨坏了情致，只好把担忧埋起来。这半年，男人更是忙得没个绪，秋月的牵挂日甚一日。她的不足，女儿夜里总是哭闹。黑暗里，女人坐起来，咿咿呀呀地哄着怀里的孩，一边想着心事，直想到迷迷糊糊：还是娘说的对呀，跟了首志这样的男人，一辈就别想安稳。一晃七八年过去了，胡秋月许多次对母亲的预言。真是怕啥来啥，厄运毫无预兆地降临了。事到如今，慌又有什么用？一个妇人家能有什么好办法？自古官府衙门朝南开，有理没钱莫来，胡秋月首先想到了钱，毫不迟疑地变卖了首饰，央人聘请了律师。金首志的朋友很多，社会各阶层的都有，时常来人接济。平日往来密切的吴金贵不见了踪影，但他托人捎来了三百块大洋，说留着官司用。家中变故使铁磊一下长大了许多，超乎年纪地懂事。铁磊稚气地说：“妈妈你别怕，有我在呢。”秋月一把搂过儿，禁不住泪长。

金首志的案轰动平津，一时议论纷纷。别看平时文人相轻，到了要关，心气还是很齐的，他们大声疾呼，上下奔走。唐山各界还组织了“光华事件后援会”，声援营救，当局不能不有所顾忌。挨到秋天的时候，光华报诽谤一案开了。金首志时，人显得消瘦，脸愈加苍白，但风度还在，气质不倒。他面带微笑，向亲友颔首致意，还特地冲妻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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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华》报馆遭到了查封，社长金首志被逮捕。九·一八后的《光华报》没有了起码的顾忌，矛直接对准国民政府。言辞激烈大胆，经常叫当局难堪。平津有关机构盯上金首志由来已久，调查结果显示，他不仅肆意讥讽时政，而且与激的《生活周刊》来往密切。《光华报》之所以能持下来，与宋哲元将军的默许有很大关系。宋哲元统领第二十九军与日本“天津军”同驻一，抵和敌对意识也很，颇多。一定程度上，以抗日为基本主张的《光华报》了二十九军的心声。但是长城抗战之后，宋哲元对《光华报》的态度有了180度的大转弯。《光华报》对喜峰之战多有评，使得二十九军首脑大为光火。越是兵慌，当权者越忌讳言论。抨击塘沽停战协定成了导火索，政府方面调说“和平未到绝望关，不轻言放弃和平”，《光华报》却大唱反调，撰文说：顺从日人一字不改之协议实乃奇闻，媾和之举丧权辱国。东瀛骄横，步步蚕，华北将成为“满洲国”第二，中原无宁日，中国无宁日，云云。给金社长带来麻烦的是杂文《闲话皇帝》，日本人一咬定说该文“亵渎天皇，有碍”，正式向国民政府涉。华北当局早就对金首志恨之骨，正愁没有把柄呢，一声令下，查抄报馆。